
不一会儿,李琦又给我发了一条短信,“姐,发短信一条一毛钱,我给你卡里充了一百块钱,你别舍不得发。欢迎叨扰。”
我勾起嘴角笑了笑,回复他,“好,反正都是你消费,照一百块钱发。”
李琦回复我三个字,“哈哈哈”。
我又回复他,“我给我妈打个电话,先不和你说了。”
有了手机,我第一个想告诉的人就是我妈,这回好了,去哪都不能漏接家里的电话了。
我拿起手机,摁了我妈家的电话号码,电话响了好多声也没人接,心不由得一沉,妹妹离婚,莫非我妈上火生病了?越想越害怕,又用座机给她打了一个,这次刚响一声就接了。
“妈,你刚才咋不接电话?吓死我了。” 我带着哭腔说。
“刚才那个号是你打的?” 我妈笑着解释,“我一看那号是生号,就没敢接,寻思诈骗电话呢!”
老太太还挺谨慎,我不禁破涕为笑,“可不是我打的嘛,你没接,都给我吓死了,寻思你怎么了呢?”

我妈从四十多岁身体就不好,因为生了三个女儿,被重男轻女的奶奶欺负了几十年。我妈性格内向,有啥事儿不说,久而久之就做病了,所以离家在外的每一天,我非常惦记我妈。
“我能有啥事儿。” 我妈吸了一声鼻子,“你有手机了?刚才那个一大堆数字,是手机号吧?”
“嗯,我买手机了,寻思告诉你一声,以后再给我打电话你就往手机上打,这样我随时能接着。”
“行,我一会儿找笔记上。” 我妈沉默了一会儿,又继续说,“我也寻思告诉你一件事儿,我和你爸想把咱家房子卖了,去阜新买楼。”
“卖了?去阜新买楼?” 我有些震惊,一时之间反应不过来,“为啥呀?”
“你爸也退休了,还在这呆着干啥呀?正好小萍也离婚了,她说她照顾我们,住楼洗衣服做饭啥的还方便点。” 我妈说。
“那……我爸同意吗?” 我试探着问。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我知道,年龄大的人不爱搬家。我爸土生土长农村人,农村就是他的根,黄土地就是他的魂,故土难离,他肯定不舍的离开。
尤其老人比较迂腐,他认为爷爷奶奶的坟在老家,他祭拜方便,所以我爸肯定不愿意搬家,还有一点,我爸在农村呆了六十多年,一草一木都熟悉了,去城里,一切都是陌生的,还要从头适应。

听我这么问,我妈嗓门儿抬高了好几分贝,“那老鬼头能愿意去了?这辈子就跟我唱反调……他不愿意去也得去,不去小萍孩子咋整?接送上学多不方便,去阜新上学方便。”
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我妈卖房去阜新买楼,没准儿就是妹妹撺掇的。
对于我妈要卖掉农村的房子,去阜新买楼这件事,其实我很纠结,潜意识里。我希望我妈回阜新,因为阜新有我妈的娘家人,是我妈魂牵梦绕的地方。这一天,她等了近四十年。
我妈是六八届知青,下乡到我老家新民县的一个农村,后来我姥姥一家也成了下放户,来到了我们村儿。
那个年代,我妈说全国到处都在喊“扎根农村一辈子”的口号,自感回城无望的我妈,嫁给了比她大三岁的我爸,当年我爸在生产队赶大马车,结过一次婚,因为没有孩子,被奶奶逼离了。
我妈是城市女孩儿,有文化,虽然不是特别漂亮,但比起农村那些灰头土脸的妇女,要强得多的多。当然,我爸也很出色,他能说会道,很有办事能力,又心灵手巧,善良,有爱心。我爸不只对我妈,对我姥姥家人也好,尤其对我两个舅舅,因为我爸比我舅舅们大二十多岁,所以他对我舅舅们就像父亲对自个儿的孩子。
爱出者爱返福往者福来。舅舅们对我爸也特别尊重。记忆当中,我两个舅舅一天二十四小时,只有晚上睡觉回自己家,其余的时间都在我家呆着,我爸对他们好,他们也黏着我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