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正当他准备向第二个隐蔽物行动时,侧面山上又一个暗堡射出了子弹,罪恶的子弹从后背射中了他,张力倒下了。伤势非常严重,但在深山丛林中无法及时后送进行有效的抢救,只能作应急处理。一个小时后他知道自己不行了,就对身边的战友说:‘我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儿子,爸爸对我一向要求很严,我牺牲后,请转告爸爸,儿子没有给他丢脸。劝爸爸不要悲伤,一定要照顾好妈妈。’他还说,‘最放心不下的是亲爱的妈妈……’说完就牺牲了!
大家抬着他打仗,抬着他翻山越岭,想完整地把他抬回来。抬到第三天,由于天气太热,只好就地将遗体火化。烈士陵园里埋葬的只是张力的部分骨灰……他的人生定格在了二十岁,一个风华正茂的金色年华,但他短暂的人生却体现了人生的最大价值,他没有给父亲丢脸,无愧“将门虎子”的称谓。
噩耗传来
1979年2月27日15时,率全师及配署部队一万多人的160师师长张志信,带部队正在围歼高平外围的越军时,师部机要参谋朱林突然接到前方主攻团发来的一封电文,电文很短,就两行字:张师长之子张力于今日上午11时45分,在西侧丛林267高地侦察战斗中英勇牺牲。参谋们紧急商量后,不敢将电报直接送给张师长,而是把电报送到了师政委李兆贵的手里。李政委看完电文,悲伤了好一阵子。他和师长搭档多年,是看着这个孩子长大的。痛定思痛,李兆贵政委考虑到张师长年过半百,身上又有多种疾病和战伤;而且,当下战事吃紧,万一张师长情绪变化出了乱子,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李政委当即宣布不得向张师长泄漏这条消息,否则军法论处。张力调到主攻团之前就在司令部工作,机关里的参谋干事和他都非常要好,相互之间结成了兄弟般的情谊。兄弟突然牺牲了,怎能忍得住?有的就躲在角落偷偷的哭。大家都怕见师长,都躲着师长。整个指挥所笼罩在一片肃静不安的气氛中。身经百战的张师长很快觉察到气氛不对头,一种强烈的不安涌上了他的心头,他反复逼问没有结果,就在指挥所里吼了起来:“我是一师之长,万余条性命掌握在我手中,无论发生了什么事都要告诉我。快告诉我!”李政委见瞒不住了,就把老搭档拉到一边,李政委将话题绕了一圈后,才含着眼泪如实地说了张力牺牲的噩耗。
惊闻儿子阵亡的噩耗,枪林弹雨、指挥若定的张师长,身子陡然不自觉的抖动起来,足足过了三分钟,张师长才从莫大的痛苦中回过神来。他极力控制着情绪:“这里是战场,张力是军人,战场上肯定是要死人的……张力死得其所,他没有给我丢脸,全师还有一万多人等着我张志信,我要为他们的生命、为他们的父母、为这场战争负责。”张师长把失子之痛深深埋在心底,忍受着撕心裂肺的心痛坚持指挥战斗,他异常出色地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世间之痛莫过于此,一边忍受着近乎让精神崩溃的丧子之痛,一边要头脑冷静的指挥战斗,现实对年过半百的张师长是何等的残忍?
胜利的诀别
战争结束,在160师胜利凯旋的日子里,张志信师长在丧子之痛的巨大打击下,和高强度指挥作业的高压下,一下子衰老了许多,出征前头发微霜,十多天的时间头发几乎全白了,步伐不再矫健,眼神不再炯炯有神,浮肿的眼睑和黑黑的眼圈儿,让人看着心疼。3月29日,张师长来到烈士陵园向献身祖国的勇士们告别。也为了再看一眼儿子的墓碑。那天雾很大,仿佛苍天在哭泣,迷迷蒙蒙、像雨、像雪、像泪,沉沉地笼罩着大地。张师长的步履蹒跚,每走到一个墓碑前,就加上一捧土,深深的鞠上一个躬,在轻轻摸一摸墓碑,仿佛在抚摸烈士的面庞。这些都是孩子,都是和他的儿子一样年纪的孩子啊!他无比的悔恨和自责,他没有照顾好这些孩子,连自己的儿子都没有照顾好,他,怎么向孩子们的父母和自己的老伴儿交代啊?前面又是一座坟茔,他看到了,他看清了,是儿子的墓碑。

张师长愣愣的站在哪里,身子在不停的颤抖,眼睛渐渐模糊了,嘴角嗫喏着。他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活泼爱动的儿子,睡去后竟是那样沉静,他不忍心去打搅儿子的好梦,但又不自觉的喊了一声:“儿子。。。”张师长一边给儿子的墓上捧土,一边任凭泪水滂沱而下。张师长33岁才盼来儿子张力,在儿子出生的时候。张师长抱着襁褓中的张力转了又转。老师长这辈子,除了军队事业外又多了一份寄托,多了一份欢乐。可是张师长对张立的爱很少表现在行动上,从没有给他讲过故事,从没有带他去过公园。参战之前,张力让妈妈给买块手表。哪知张立刚带上手表,就被老师长发现了,而且硬逼着儿子交出来。并严厉的的告诉儿子,你虽然是师长的儿子,但绝对不能搞特殊。
张师长并没有在儿子坟前停留太多时间,他认认真真的给160师牺牲的所有烈士填完新土后,向着烈士的坟茔深深的鞠了三个躬,向儿子道别,向永远沉睡在边陲的孩子们道别!然后带着滴血的心、忍着悲痛转身离开。儿子和其他48位战友长眠在南疆大地,经历丧子之痛的张师长,更理解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因此他对别的烈士家庭竭尽所能的倾注了殷殷的关爱。部队尚驻在广西边境,他便亲自安排布置善后,对准备赴各地做烈士家属安抚工作的人员提出要求,说:“全师49位烈士的家庭,分散在全国7省31个县市,除了我的家你们免去外,其余48个烈士家庭,无论住得多么偏僻,遇到什么样的困难,必须登门做工作,要带礼品,进门时要像亲人一样,喊大伯大妈,叫爷爷奶奶,工作不做好人不走,合理的要求不解决不离开。要知道,突然失去儿子的亲人们是多么难过啊!”
张志信,还我儿子
160师师长张志信的儿子在前线牺牲的消息在一线部队传开,赴前线慰问的中央慰问团团长副总理王震,听说张志信师长的经历后深受感动,特地慰问到该师,紧紧握着张师长的手说:“你的仗打得好,党的本色保持得好,祖国和人民感谢你!”张师长擦着泪,沉默了许久,说:“我最担心的还是老伴。张立的妈妈一生疼爱孩子,如今突然失去了力力,不知会怄成什么样子。副总理王震也是非常的悲痛,他嘱咐张师长一定要保重身体,同时嘱咐54军,军、师、团三级领导回内地后,一起去作张师长家属成翠芳的工作。自部队开赴前线,张师长的老伴成翠芳就没有睡过一夜安稳觉。她一会儿梦到儿子满身血污的来到她的床前、一会儿梦到老伴儿累倒在工作岗位。。。
同年4月28日,在清脆悦耳的锣鼓、爆竹

声中,他知道勇士们凯旋了。倔强的老头子该回来了,可爱的儿子也该回来了!她抑制不住内心的喜悦,乐颠颠的给丈夫和儿子准备洗尘的酒菜。但丈夫和儿子,左等不回、右等不回,酒菜凉了又热,热了又凉,渐渐地,她感到房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清。太阳落山了,怎么还不见老头子回来?不见儿子的影子?她开始坐立不安、开始诚惶诚恐了,她不敢去打听,甚至害怕突然传来的敲门声。傍晚时分,一串熟悉的脚步声传来,老头子回来了,她飞一样的跑去打开门,心一下子沉了下来,老头子怎么老成这样啦?步履蹒跚,身子好像也矮了半截,他的身后还跟着军政委陈得禄、师政委李兆贵和儿子的团长李昌。这些人进门时都低着头,喊她老嫂子、大姐时,声调都凄凄凉凉的。
当最后一个人进来后,却单单没有可爱的儿子,成翠芳突然头皮发炸,浑身直打哆嗦,惊恐的扑上去,焦急的抓住张志信师长的手发疯似的哭喊:“我的儿子呢?我的儿子呢?”铁骨铮铮的张师长不敢正视妻子,笔直地立着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张志信,你还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成翠芳一声比一声悲惨的哭叫声震撼着将校们同样悲伤的心。“老嫂子,你坚强些,坚强些。”师政委扶着成翠芳坐下后,压抑着极大的痛苦语不成句地说:“老嫂子,力力是你们的好孩子,是党的好战士……他很勇敢,他光荣牺牲了。”天在旋,地在转,一切都变得模模糊糊,一切都变得晃晃悠悠。
成翠芳怎么也不相信,她心爱的儿子就这样离开了她,永远地走了。她昏了过去……痛彻心扉的伤痛使得成翠芳昏过去好几次,每次醒过来,就想起儿子离开时的背影,就想起儿子的牺牲与老头子的关系。出门时,儿子转身向妈妈敬了军礼,妈妈永远忘不了儿子带着微笑的那个军礼。万万没想到,儿子这一去就永远回不来了,那竟然成了儿子向妈妈敬的最后一个军礼。她像疯了一样捶打老伴儿的胸膛,一遍一遍的哭喊:张志信,你还我的儿子,还我的儿子。而张志信师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是任凭妻子的责怪,任凭泪水滂沱而下。。。
难寄哀思
1984年6月,戎马生涯39年的张志信师长退到了二线。组织将张师长夫妇安排到武汉一处环境不错的地方安度晚年。可是,老两口最怀念的地方仍是老部队的驻地,那里是生儿养儿的地方,那里是他们的怀念之门,于是,老两口借回部队看幼儿园孩子之机,到了老地方住下来就不想再走了。返回山沟部队后,老两口把全部寄托放在孩子们身上。成翠芳接着干她干了30多年的幼教工作,张师长则给当园长的老伴做下手。老师长为改善孩子的生活,喂养了数十头猪,日子虽劳累点,但老两口一看到自己带的孩子一个个胖乎乎的,聪明伶俐,能歌善舞,就感到特别欣慰。成妈妈还把几十年省吃俭用的积蓄花到了孩子们身上,自费扩建了自家的庭院,加宽厨房,购买玩具,把幼儿园年岁较小的孩子全部转移到家里来。
如此一年又一年,直到1999年底,年过古稀的老师长夫妇已明显地力不从心,老两口才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