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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霞满纸情与性——读《金瓶》说女人作者：曾庆雨
当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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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1、 李瓶儿家花园里 （秋、黄昏、外）
应伯爵，谢希大与花子虚兴趣正浓，西门庆回到席上，唱的左右弹唱递酒给他，他只是装作醉酒道：“不可，俺已经醉了，再不吃。”偷眼向外面看了看。
李瓶儿在帘外急的抓耳挠腮，西门庆起身叫道：“玳安、平安，扶我归家去。”
应伯爵道：“他今日不知怎的不肯吃酒，吃了没多酒就醉了。既是东家费心，难为两个姐儿在此，拿大钟来，咱们再喝他个四五十轮散了罢。”
李瓶儿在帘外听见，骂道：“涎脸的囚根子，咋就没完没了？”正这时，天喜儿拿酒路过，李瓶儿叫道：“天喜儿，去请你爹来，娘有话说。”
天喜儿答应一声去了，不多时，花子虚转来问：“叫我有甚事？”
李瓶儿说：“你既要与这伙人吃，趁早与我院里吃去，休要在家里聒噪我。”
花子虚乐得道：“真的？”到桌前对众人说：“走走，房下叫我们往院里去。”
谢希大转向两个唱的，“走走，院里去！”于是一齐起身走了。
旁白：因为一个酒字李瓶儿将丈夫哄了出去，又是因为一个色字花子虚去逛了妓院，留下李瓶儿与西门庆便肆无忌惮的将这个色字发挥得淋漓尽致。
1—42、 李瓶儿家李瓶儿卧室里 （秋、夜、内）
一桌齐整的酒肴果菜，李瓶儿高擎玉钟道：“一向感谢官人，官人又费心相谢，使奴家心下不安。今日奴自治了这杯淡酒，请官人过来，聊尽奴一点薄情。”
西门庆道：“只怕二哥还来家么？”
李瓶儿道：“奴已吩咐过夜不来了，两个小厮都跟去了。家里只是这两个丫头、一个冯妈妈看门，是奴从小儿养娘，心腹人。前后门都己关闭了。”
西门庆听了甚喜，便放下杯盏，两个丫鬟抬开酒桌，拽上门去了。
李瓶儿见丫鬟走去，便拉着西门庆走向床边，爬上床去，放下幔帐。
1—43、 构栏后巷吴银儿家里 （秋、夜、内）
鸨儿堂中兼烛，喊叫着：“银儿，快些起来，迎接花大爷。”
应伯爵道：“你家孤老今日请俺们赏菊饮酒，吃的不割不截的，又邀了俺们进来，你这里有酒，拿出俺们吃！”吴银儿出来迎接花子虚等人进来坐下。
1—44、 李瓶儿家花园里 （秋、黎明、外）
东方渐白，李瓶儿送西门庆到墙下道：“今后奴与你约定暗号儿，但子虚不在家，这边使丫鬟立墙头上以咳嗽为号，或先丢块瓦儿，你便墙上过来。”
西门庆道：“这样极好，我用梯凳扒过墙来，不由大门里走，街坊邻居怎也不会晓得暗地里的事儿。”说着悄悄扒上墙去。
旁白：李瓶儿先与顺天府梁中书家为妾，只因嘉靖二十三年，俺答劫掠十卫三十八州县，梁中书全家老小被*，李瓶儿便带了一百颗西洋大珠，二两重一对鸦青宝石，嫁给了花子虚，花子虚也是为酒色二字在院中与婊子玩耍，给了西门庆可乘之机。
偏巧不久花子虚弟兄因家产纷争，花子虚不幸入狱。李瓶儿为求西门庆四处活动，将家产尽数送与西门庆，西门庆于是又得了一笔意外之财。
1—45、 西门庆家潘金莲屋里 （秋、黎明、内)
西门庆进来，潘金莲骂道：“负心贼，你昨日哪去来？趁早实说，但瞒一字到明日你前脚儿过去，我后脚这边就吆喝起来，叫你负心的囚根子死无葬身之地。”
西门庆忙跪下道：“禁声些。实不瞒你，她要拜认你做姐，她情愿做妹子。今日叫我捎了这一对寿字簪儿送你。”于是向头上拔下簪儿来，递与潘金莲道：“此乃御前所制造，宫里出来的，甚是奇巧。”
潘金莲见是金玲珑寿字簪。满心欢喜道：“既是如此，我不言语便了。”
这时玳安走来说：“隔壁花二娘说要急事使天福儿来，请爹快过去说话。”
1—46、 李瓶儿家里 （秋、日、内）
李瓶儿跪在西门庆面前哀告道：“大官人看僧面看佛面。常言道：家有患难，邻保相助。因奴拙夫不听人言，把着正经家事不理，只在外信着人，成日不着家，今日只当吃人暗算，弄出这等事来。奴没奈何，请将大官人来，央及大官人千万只看奴之薄面，有人情，好歹寻一个儿，只休叫他吃凌逼便了。”
西门庆连忙扶起李瓶儿道：“嫂子请起来，到底为了甚勾当？”
李瓶儿哭道：“小厮跑回来说，昨日奴那拙夫邀应二哥四五个人往院里吃酒，忽见几个做公的进来，不由分说把奴的拙夫拿的去了。奴使人打听，才知是花大、花三、花四，他的三个叔伯兄弟，在京城把拙夫告下了。”
西门庆：“到底是为了甚勾当把子虚兄告下了？”
李瓶儿哭道：“一言难尽。此是俺过世老公公连房大侄儿花大、花三、花四，与俺家都是叔伯兄弟。却是老公公嫡亲侄儿。虽然老公公挣下这一分家财，只交付与我手里收着。去年老公公死了。这花大、花三、花四也与分了些床帐去，只是一分银子儿没曾得。今日手暗不透风，却叫人弄下来了。”
西门庆道：“嫂子放心，我只道是甚么事来，原来是房分中告家财事，这个不打紧处。既是嫂子吩咐，哥的事儿就如我的事一般，随问怎的我在下谨领。”
李瓶儿道：“官人若肯下顾时又好了。请问寻分上，用多少礼儿，奴好预备。”
西门庆道：“也用不多。闻得京城大理寺卿杨府尹乃严首辅门生。严首辅与我这四门亲家仇提督都是当朝天子面前说得话的人。由他们对杨府尹说，不拘多大事也了了。如今倒是严首辅用些礼物，那提督仇爷与我舍下有亲，他肯受礼？”
李瓶儿听了便往房里开箱子，搬出六十锭大元宝，对西门庆说：“这里共计三千两，大官人收去，寻人情上下使用。”
西门庆道：“只消一半足矣，何消用得许多。”
李瓶儿道：“多的大官人收去。奴床后边有四口描金箱柜，蟒衣玉带，帽顶绦环，提系条脱，值钱珍宝玩好之物，亦发大官人替我收去，放在大官人那里，奴用时取去。趁此奴不思个防身之计，信着他，往后过不出好日子来。眼见得三拳敌不得四手，到明日没的把这些东西吃人暗算明夺了去，坑闪得奴三不归。”
西门庆道：“只怕花二哥来家寻问怎了？”
李瓶儿道：“这个都是老公公在时，体己交与奴收着的之物，他一字不知，大官人只顾收去。”
西门庆说道：“既是嫂子恁说，我到家叫人来取。”于是立即走去。
1—47、 西门庆家吴月娘屋里 （秋、日、内）
西门庆对吴月娘商议：“你说如何办理？”
吴月娘说：“银子便用食盒叫小厮抬来。那箱笼东西，若从大门里来，叫两边街房看见不惹眼？必须夜晚打墙上过来方隐密些。”
西门庆大喜道：“只这等办。”
1—48、 李瓶儿与西门庆家花园里 （秋、夜、外）
李瓶儿两个丫鬟迎春、绣春在梯子上下，吃力地将箱笼拉上来，推到墙上。西门庆这边，吴月娘与潘金莲、春梅，用梯子将箱子一个个接过来。
西门庆对来旺儿、玳安、来兴、平安道：“将东西一件件都抬到后院去。”转对吴月娘说：“有这等事，临舍街坊俱不得知，真个是，要得富，险上做。”
吴月娘：“你答应帮花家娘子求人情须立即做，不然怕是这等事，也真个险上做了。”
西门庆道：“不妨，我求了陈宅亲家一封书，玳安，你即刻拿上这封书，连夜打点，立即去找京城咸宁王仇提督转求内阁严首辅柬贴，请他下书大理寺卿杨寿，他是严首辅旧时座主，如何不做分上？不可叫任何人知道。”
玳安答应一声：“晓得。”
1—49、 京城仇鸾厅堂 （秋、日、内）
仇鸾手拿书信在看，玳安急切道：“提督大人，我家西门大官人求提督大人转求内阁严首辅柬帖，下与大理寺卿杨府尹做主。不知这杨府尹可肯帮忙？”
仇鸾*一声道：“这府尹名唤杨寿，别号龟山，乃陕西弘农县人氏，由癸未进士升大理寺卿，今推杨府尹，极是个清廉的官。”
玳安道：“就请提督大人费心了。”
仇鸾又*道：“待活动活动再看吧。”
旁白：果然不出所料，有钱能使鬼推磨，仇鸾得到西门庆的求救信，便立刻开启方便之门，四下通融，不费吹灰之力便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解了燃眉之急。
崇祯本《金瓶梅》插图
1—50、 大理寺大堂上 （秋、日、内）
杨府尹升厅，六房官吏都在，花子虚四兄弟一干人等都跪在厅下听从判决。
杨府尹问道：“花子虚，你家财下落，现在哪里？”
花子虚只说：“自从老公公死了，发送念经，都花费了。只有宅舍两所、庄田一处见在；其余床帐家火物件，俱被族人分扯一空。”
杨府尹道：“你们内官家财，无可稽考，得之易，失之易。既是花费无存，批仰清河县，委官将花太监住宅二所、庄田一处，估价变卖，分给花子由、花子光、花子华等三人回缴。”
花子由立即喊道：“小人跪禀老爷，要监追子虚，问明别项银两下落。”
花子光、花子华也跟着喊道：“老爷做主，当追问子虚，别项银两下落。”
杨府尹大怒道：“你这厮少打！当初那内相一死之时，你们不告，做甚么来？如今事情已往，又来*扰，费耗我纸笔。”花子由、花子光、花子华不再做声。
杨府尹道：“我已批了公文，押发清河县前来估计庄宅。”皂隶押众人退去。
1—51、 西门庆家厅堂里 （秋、夜、内）
玳安向西门庆报道：“府尹大人断下来了，批了公文，将在案人等，押发清河县前来估计庄宅。”
西门庆问道：“只是庄宅，别的不问了吗？”
玳安回道：“正是，只是住宅二所、庄田一处，估价变卖，分给花子由、花子光、花子华三人，其他花爹说都花费了，府尹大人做主说无可稽考不再追究。”
西门庆满心欢喜道：“这就好，提督大人活动成矣。”
1—52、 李瓶儿家花园里 （秋、晨、外）
西门庆满心欢喜的对李瓶儿道：“如此说来，花大哥即刻放出来哩。”
李瓶儿道：“拿几两银子买这个宅子罢，到明日奴也是你的人了。”
西门庆思谋道：“待我归家，与大娘商议罢。”
1—53、 李瓶儿家厅堂里 （秋、日、内）
花子虚向李瓶儿说：“房地产全卖了，也只有一千三百五十五两，还不够的。”
李瓶儿道：“这里住居的小宅，也值银五百多两，为何没人买得，又是为何？”
花子虚：“这座小宅也许是因为在西门庆紧隔壁缘故吧没人敢买，都惧怕他。”
李瓶儿道：“那不妨就卖于西门庆吧，岂不是也就够了银两？”
花子虚道：“我已再三使人去说来，西门大哥只推没银子，延挨不肯上账。县中紧等要回文书，这可如何是好？”
李瓶儿对冯妈妈耳语几句，她急忙走去了。
1—54、 西门庆家厅堂里 （秋、日、内）
冯妈妈来到西门庆面前对他说道：“我家娘子急了，才暗暗使我过来，叫拿她寄放在大官人家的银子，兑五百四十两买了那所小宅也就罢了。”
西门庆方才依允道：“就这样吧，拿她寄放在我这里的银子买了。”
1—55、 清河县大堂里 （秋、日、内）
西门庆与花子虚当着县官面前，交兑了银两。与花子虚都画了字。
县令道：“花子虚，你与西门庆银两交兑完毕，我连夜做文书回了上司，你这里共该银二千八百九十五两，也当立即交与你大哥花子由、三弟花子光、四弟花子华，由他三人均分，你可还有说的？”
花子虚叩头谢恩：“谢青天大老爷。”
旁白：到此，花子虚家财落了个一分不剩，一贫如洗的下场，为他活动的好哥们西门庆却闹了个脑满肠肥，盆满钵满。
1—56、 李瓶儿家李瓶儿卧室里 （深秋、夜、内）
花子虚忧伤地：“打了一场官司出来，没分的丝毫，把银两、房舍和庄田都没了，看西门庆那边使用银两还剩多少，我们总还要凑着银子添买房子。”
李瓶儿骂道：“呸！魍魉混沌，你被拿在牢里，多亏了隔壁西门大官人，使了家下人往京师去，替你把事儿*停停当当的。你今日了毕官司出来，得命思财，疮好忘痛，来家问老婆找起后账儿来了！”
花子虚道：“实指望还剩下些，咱凑着买房子过日子。”
李瓶儿道：“呸！你那三千两银子，能到的哪里？严首辅、仇提督好小食肠儿，不是恁大人情嘱的话，蒿条儿也没曾打在你身上，好好放出来，你来家该摆席酒儿，请人家来谢一谢儿才是，还问人找起后账儿来了。”
花子虚恨恨说道：“现在怎办？房无一间，地无一垄，怎生活得？”
天福进来报道：“爹爹，你凑的二百五十两银子，只能买狮子街一所房屋了。”
花子虚恨恨道：“那就买了那所房屋吧。立即搬家，将这房屋早些腾给人家。”
1—57、 狮子街李瓶儿家卧室里 （深秋、日、内）
房屋狭小，家具简单，丫鬟迎春端着药从厨房一步步走出来，经过堂屋来到花子虚卧病的床前，对花子虚劝道：“爹爹，你快些把药吃了吧。”
花子虚不动，李瓶儿劝道：“胡太医说你害的是伤寒，吃了他的药就会好的。”
花子虚举手就是一抡，药碗被打落在地，摔得粉碎。
1—58、 狮子街李瓶儿家堂屋里 （深秋、日、内）
李瓶儿气呼呼走出来，坐下，正这时，小厮天福来汇报道：“娘，那天喜儿去为爹爹还账，至今未归，债主家捎信来说，不曾见天喜儿去来。”
李瓶儿道：“他走时，我给他五两银子，必是拐走了？”
天福道：“至今无踪迹，想他可能不会回来了。”
李瓶儿长叹一声：“树倒猢狲散啊！”
丫鬟迎春急匆匆跑来道：“娘，爹不行了！”
李瓶儿听了转对冯妈妈说：“冯妈妈，烦你老请西门大官人来一趟，说我与他商议为他爹买棺入殓，念经发送事。”冯妈妈答应声跑去了。
（第1集完）
李 新 改编 香港新华书局有限公司（2020）版
剧本作者单位：北京电影制片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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