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苏平挂断电话,才想起来,我咋自己做主了呢,我应该征询一下许夫人的意见,或者是,我应该把苏平的电话交给许夫人,让许夫人跟苏平交代事情。
我挂断了电话,才想起这些,我有点不好意思,看着许夫人,低声地说:“娟儿,我这么安排,行不行?要是不行,让苏平来,我回去陪大娘。”
许夫人说:“挺好,就这样吧。”
许夫人的话音刚落,许夫人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幸亏手机设置了震动,要不然,手机铃声就会把妞妞惊醒了。
小霞挨着许夫人的包,许夫人低声地说:“小霞,你帮我看看我手机。”
小霞从许夫人的包里拿出手机,说:“二嫂,是我二哥的电话。”
许夫人说:“你接吧。”
许夫人的两只手,都抱着妞妞,她不敢松手。小霞的一只手攥着妞妞的手,另一只手接起许先生的电话。
只听许先生的大嗓门传过来,他说:“娟啊,家里没啥事吧?我这一早晨了,眼皮咋直跳呢。我刚才给妈打电话,妈说没啥事,可是,我的眼皮老跳,心里也长草似的,慌里慌张的。”
小霞说:“二哥,别提了——”
许夫人连忙冲小霞摇头,使眼色,意思是,不让小霞说。
小霞吐了下舌头,急忙把手机贴近许夫人的耳朵边。
许先生着急地说:“呀,小霞呀,我电话没打差啊,我是给你二嫂打的,咋你接的电话呢?”
许夫人连忙说:“是这么回事,小霞来医院做人流,到我这来看看,我给她选个好医生。”

许先生半信半疑,说:“家里真没啥事啊?娟,你可不能骗我,妈年龄大了——”
许夫人轻声细语地说:“你不是刚才给妈打电话了吗?我早上来上班,妈也挺好的。放心吧,啥事没有。你见到客户了?协议签了吗?”
许先生说:“见到客户了,我就在客户的公司呢,还有几个细节没敲定,这个家伙,我看他是耗我呢。我就不信,他在上飞机之前,不把事情解决了。我趁着到卫生间的工夫,给你打个电话。”
许夫人说:“大哥把客户都交给你,你得跟他们耗下去。签协议有时候比的就是耐心,我相信你,你的耐心,比大哥还胜一筹呢。”
许先生喜不自胜地说:“真的,你真这么看的?”
许夫人说:“我早就这么看,你能文能武,要不然,大哥不会让你去谈判。行了,我也工作了,家里啥事没有,放心吧,等你晚上回来,我让红姐给你做红烧肉。”
许先生放心了,高兴地说:“红烧肉给我多做点,别总做半碗,抠搜的,我发现红姐就有点抠搜,每次做饭做菜,就做那一淖儿,家里来客人也不多做点,每次盘子都吃光了,好像咱们买的菜不够似的。”
我想怼许先生两句,我那是抠搜吗?我是在节省,在实行光盘行动。但这种时候,我不能说话。我要是说话,许夫人的谎言就不攻自破,露馅了。
幸运的是,妞妞一直没醒,睡得还行。许夫人给小霞使眼色,让她挂断电话。
小霞把手机放回许夫人的包里,替许夫人委屈,她说:“二嫂,你带着妞妞来看病,遭这么大的罪,不让我二哥知道?”
许夫人说:“等晚上你二哥回家,我妈会跟他说的,不用我说。我现在告诉他妞妞病了,在医院扎吊针呢,哭得死去活来,你二哥在外面谈判,跟人签协议,他心情不好,那肯定吃亏。”
许夫人自言自语地说:“大哥把公司里的大事,都交给你二哥去办,不能让你二哥办砸了。他要是办砸了,公司吃亏,大哥也会不放心你二哥的。再说了,他要是知道妞妞病了,开快车往家赶,路上不安全。”
我和小霞都没说话,觉得许夫人善解人意,特别心疼自己的男人。
过了一会儿,小霞忍不住问:“那你就自己受累?”
许夫人忽然扬起声调,开了句玩笑,说:“我凭什么自己受累?他晚上回家,我让他给我打洗脚水。”
许是妞妞安静了,许夫人的心情也好了很多。
许夫人对我说:“红姐,你拍个我抱着妞妞扎吊针的视频,发到我的手机里,晚上海生回来,我把视频发给他看。”
我也开句玩笑,说:“呀,刚才妞妞*猪一样地折腾时,我拍下来好了,那个有震撼效果。”
许夫人和小霞都咧嘴笑了。
我还真就掏出手机,拍下妞妞打吊针的一幕,发到许夫人的手机里。

妞妞打了两针吊瓶,后来没再拉肚,估计小妞妞的肚子里,已经空了。
许夫人跟院领导请了半天假,她上午不上班了,下午去上班。
此时,已经是上午十点钟了。许夫人决定自己带着妞妞回家,让我留下来,陪着小霞去手术。
小霞说:“二嫂,我自己行,别让红姐陪我了,让她抱着妞妞,你自己抱着妞妞,没法开车。”
许夫人说:“我打车回去,你们快去吧。做人流最好是上午做手术,一旦有事情,下午你就赶紧来医院。”
许夫人还打个电话,叫来小雅,让小雅领着小霞去妇产科,找郝医生,让郝医生给小霞做手术。
小霞一开始,还坚持自己去做手术。但她见许夫人态度坚决,小霞也就同意我留下来。
许夫人抱着妞妞,要下楼去,小雅说,她要去送许夫人回家。许夫人没让小雅送,怕耽误小雅工作。
许夫人抱着妞妞,进了电梯。
小雅带着小霞和我,去了妇产科。见到郝医生,小雅把许夫人的话,转述给她。
小雅说:“这是我老师家的亲戚,您就多费心了。”

小雅走了之后,我陪着小霞进了医生的办公室。郝医生是位50多岁的女医生,胖胖的,一脸笑容,看着和蔼可亲。
郝医生询问小霞*多长时间了,又询问小霞*的反应。郝医生还询问了小霞有没有心脏病史,小霞摇头,都说没有。
郝医生给小霞开了一张单子。现在医生办公都电脑化了,从机器里打印了一张联单,郝医生把这张单据,交给小霞,要小霞去做一系列的检查,有B超,有心电图,还有一些妇科检查。
小霞拿着单子走出门,我跟在小霞的后面也出了门。
走廊里,小霞低头看着单子上的那些检查项目,眉头皱了起来。
我不解,狐疑地问:“怎么了?”
小霞还是低头看着单子上的检查项目,嘟囔一句:“这些检查费用这么贵呢,不用检查吧。”
我探头,就着小霞的手,看单子上的数据,整体检查下来,一千多块钱。
我说:“小霞,这个钱你就别节省了,这个应该花,这是对你的身体安全着想。”
小霞说:“无论做啥检查,我都得把孩子做掉,那我做那些检查,还有什么用?”
我劝说小霞:“万一大出血呢?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小霞却坚持不检查,她说:“我以前做过一次人流,没这么邪乎,就是在个人诊所做的,一会儿就做完了。”
我叹口气,说:“小霞呀,你那时候做手术,是多大?”
小霞说:“还没离婚呢,不到三十吧。”
我说:“那个时候,你年轻,现在你都多大了?奔五张了,你就别嘚瑟了,听医生的吧。不差这点钱,你在哪省不出这点钱呢?你少买两件衣服,这钱就出来了。”
小霞不耐烦地说:“你别说了,我闹心呢。”
我只好闭嘴,我就是一个陪伴者,别说话了,免得小霞心情不佳。
这个人,就这样,说翻脸就翻脸。
小霞犹豫了片刻,就转身走进郝医生的办公室。这期间,有别的患者在办公室门外排队,有些患者不高兴了,说我们:“别加塞啊。”
我连忙对患者说:“抱歉呢,我们刚出来,有些问题不明白,再进去问问。”
我也连忙进了医生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