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母亲一家知道这个决定后激烈反对:母亲要她们留在上海,说虽然她老了也可以养得起她们母子;姐姐为了挽留她甚至气晕了过去;妹妹劝她要不就一同去重庆也可以。
可是只有她最懂他,最理解他:广东蕉岭乡下地处偏僻,是战火不会波及到的地区,只有她们安全了,他才能安心*敌;他的父母年事已高、哥哥又去世了,所以他想让她代他行孝。
于是,她不顾全家人的激烈反对,听从了他的决定。

1936年春节刚过,他便护送着已身怀六甲的她,和三个子女,回到了蕉岭老家。
在这里,他们共度了半个月,他就要返沪迎敌了。临别时,他对她说:“你要相信,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一定会属于我们,到胜利那天,我就来接你们返回上海。”
她何曾想到,这一别,竟是永别!
我愿为你褪尽繁华,挑粪养家1936年10月,他们的第四个孩子出生,他没有来接她们。
1937年10月,他经历的那场轰轰烈烈又悲壮的四行仓库保卫战,她也并不知晓,也幸好她并不知晓。

她来到蕉岭乡下,就成了七口之家的唯一劳动力。
为了替他尽侍奉父母和抚养子女的义务,她脱去了旗袍,摘掉了首饰,换上了农家的粗布衣服,来到了田地里;
她那纤细的身影,由于长久的挑粪、耕种、劳作,慢慢变得粗壮;她的皮肤,由于日晒雨淋,日渐粗糙;
她那本“不沾阳春水”的十指,放下了她挚爱的小提琴,干起了各种农活,磨起了老茧。

可是,她都不曾抱怨。她坚信:他回来接她们。
死者易,而生者难1941年,她终于等来了一个消息,不过不是她日思夜想的人来接她们回去,而是她再也见不到他了。
听闻噩耗,她痛不欲生,甚至她也想要随他而去。可是,看着年幼待哺的孩子,她知道:他虽没能留下遗言,但他一定希望她们坚强地活下去。
她咬着牙挺过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