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陂桥战斗

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基本恢复以后,红五军军委和湘赣特委共同确定了“向外发展,在发展中巩固苏区”的方针。这一方针是正确的。因为当时的井冈山根据地,被湘赣两省的白军摧残得很厉害,特别是在敌人撤退时,到处*人放火,无恶不作,造成盐、药、布等日用品奇缺,兵源、弹药的补充也成了很大的问题所以迫切需要向外发展。
一九二九年夏,红五军和王佐特务营共同行动,首先攻占湘东的酃县、桂东等地,筹集了一批款项和物资,继又夺取粤北的城口、南雄,缴获了一批枪支弹药,购买了大批药品、布匹及食盐,带回井冈山。这对于解决井冈山地区军民经济上的困难,起了很大的作用。
胜利这个东西,可以鼓舞部队的士气,但同时又容易使人盲目轻敌。就在我们接连打了几个胜仗不久,湘赣边特委和永新县委就提出要红五军夺取安福城。当时,安福县周围的永新、莲花、吉安等县城都有敌人的正规军把守(少的一个旅,多的两个旅)。安福城守敌虽然只有一个营加一个民团但城墙既高又坚,我军攻城需费时间,而且进攻安福县城,是入敌腹地,易受周围邻近之敌的夹攻,以红五军千余人之兵力,又无攻城的重武器,去进攻设防坚固的敌人确有很大的冒险性,可是当时特委和县委的一些同志只考虑安福城的守敌较少,认为攻下安福城,敌人就会从永新、莲花等县城撤退。因此,不顾彭德怀同志的反对,令红五军向安福城开进。
当红五军进到距安福城三十里的演陂桥时,即与敌遭遇。那天天空黑沉沉的,暴雨下个下停,能见度很低。枪声一响,永新、莲花、安福三路之敌即同时包围上来,向我军猛烈时击,显然是中了敌人的埋伏。情况十分危急,彭德怀同志立即下令突围。我们九大队在大队长黄云桥的带领下,勇猛冲入敌阵,迅速*出一条血路。部队且战且撤,但敌人尾追不放。这时,纵队长贺国中同志又带领我们中队占领一处高地,阻击敌人,掩护部队脱离险境。
在激战中,贺国中同志不幸头部中弹,在我身边倒下,我们立即进行抢救,终因流血过多光荣牺牲了。
贺国中同志系湖南涟源县人,早在大革命时期,他就和黄公略、黄纯一同志一起在湘军当兵。后他们由湘军部队选送人广州黄埔军校学习,在黄埔军校第四期毕业后,又继续读完军校高级班,并都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由于黄公略早年结识彭德怀,于是他们三人在一九二八年春一起来到南县,通过彭德怀的介绍,他们三人又一起到独立第五师随营学校工作,分别担任随营学校副校长、教育长、区队长等职。不久黄公略和黄纯一同志相继调到团队任职,贺国中同志就成了师随营学校的实际负责人,时年他才二十五岁。

他身材高大,体魄魁伟,性格豪放,胆识过人。在随营学校工作过的同志都说他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军官。他政治上敏感,当第一团士兵在南县进行闹晌活动时,他就密切注意闹炯的发展情况,并发动随营学校的学生积极响应。他对我们这些带头闹铜的积极分子,更加重视和关心,因此平江起义之后,很快就在他的主持下吸收我们入了党。他是一位“文武双全”的优秀指挥员,从担任我们第七团的党代表以后,既做思想政治工作,又指挥打仗,并以英勇善战著称。他在每次战斗中,总是冲锋在前,退却在后,是我们全团共产党员的楷模。
所以,大家对于他的牺牲,都极为痛惜。我更为失去这位象长兄般的关怀和教导我的领导同志而悲痛万分。时至今日,他那光辉的形象和音容笑貌,还鲜明地浮现在我的眼前。
在贺国中同志牺牲的当天晚上,我们把他的尸体埋葬在演陂桥附近的一个山坡上,当时来不及为他树碑立牌,只作了个简单的标记,原想在情况许可时,另移墓地,但因以后战事频繁,经常转移,无暇顾及。多少年过去了,一九八一年,我在北京突然接到贺国中同志的儿子贺松云从家乡的来信,询问他父亲埋葬的地点,读着他的来信,我悲喜交集,感到贺国中同志在平江起义以后的辗转战斗中.出生人死,英勇奋斗,历尽千难万险,虽然未能亲眼看到新中国的成立,但却有了自己的后代。我对贺松云的情况虽然不太了解,但我相信他一定会继承他父亲的遗志把先辈们开创的共产主义事业进行到底。

演破桥遭遇战,我军伤亡二百余人,纵队以上干部,除贺国中同志牺牲外,还有军参谋长刘之志同志阵亡,李灿同志负伤。那几天我军损失很大。此后,部队撤到永新地区进行整顿。八大队大队长郭炳生接替贺国中同志任纵队长,我由九大队的中队长提任八大队大队长。
是年八月,红五军又相继同敌张辉瓒和谭道源两个师打了一仗。这次,我们‘避实击虚”,乘敌不意,袭击敌之尾部,掠敌辎重甚多。随后又“避强攻弱”,迅速北进,连克万载、铜鼓,从而回到了离开一年多的湘鄂赣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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