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5年,妈妈在单位里抓阄抽到了一张买煤气灶的票,全家人跟过年一样高兴,有了煤气灶就可以省掉很多烧煤炉子的时间。不过,这煤气灶的煤气罐每月都是有定量的,多了也没有,所以一旦这个月的煤气烧完了,还要继续使用煤球炉子。
直到1978年,我家终于用上了蜂窝煤,于是急忙换炉子,从煤店里买来烧蜂窝煤炉子专用的耐火土制成的圆瓦,再买了一点套炉子用的黏土将蜂窝煤瓦固定到炉膛里。

弄好了炉子之后,我又跑去土产店买了夹蜂窝煤的煤夹子,还有用于蜂窝煤炉封火用的铸铁炉盖,这炉盖像个小帽子,上面有一个小孔,其原理跟烧煤球炉子封火时要用火筷子在煤泥上扎一个小孔是一个道理。蜂窝煤炉子生火的时候也要用到“二劈柴”,不过这种“二劈柴”是做成蜂窝煤的样子,也是等到它着起来之后把一整块蜂窝煤放上去,过一会儿蜂窝煤就自己着起来了。

等到真正用上蜂窝煤,我才发现这蜂窝煤好是好,不过也有一些毛病。头一条就是,一旦煤饼碎了就没法再利用了,不能像过去一样搞个“煤花三弄”。第二条是煤店里卖的蜂窝煤偷工减料,里面的黏土掺得少,导致整个煤饼烧结成块,用火钩子都弄不下来。第三条是煤炉里的瓦质量不过关,有时紧卡在煤饼上,使煤饼按不下去。后来,我和爸爸一商量,决定把这个煤炉里的瓦砸掉,重新像过去烧煤球炉子一样自己套炉子,这样一来,我家的蜂窝煤炉子在全院子里是独一份,既可以烧蜂窝煤,又可以烧碎煤,也就不再怕煤饼碎了不好用了。

因为是住在大杂院,各家的煤都堆在公共空间,所以鸡鸣狗盗的事时有发生,个别邻居趁人不备随手顺走两块蜂窝煤也是常事。没办法,在物质短缺的时代也不要奢谈人的道德水平有多高尚,仓廪实而知礼节,自古便是如此。在这种情况下,各家也都开动脑筋想办法,尽量防止别人偷走自家的煤。那时正好赶上家里粉刷房子,于是我就用刷墙的石灰水洒在了蜂窝煤堆上,这样一旦少了煤立即就可以知道。后来想想,其实这也挺蠢的,因为这样至多是知道煤少了一块,是谁拿走的照样不知道。
那时烧煤炉的时候,一般情况下在不做饭时,炉子上总会放上一壶水,这种铝制的水壶一般可以装标准暖瓶两暖瓶水,到了冬天屋子里的炉子上铝壶里的水咕嘟咕嘟地响着,成为那个时代的一种特有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