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藤富子知道了陈龙骥去世的消息,忍不住流下了悲伤的泪水,郭沫若看到这个姑娘如此富有同情心,更加喜欢她了。
他在日本受了很多白眼,从这个姑娘身上感受到了善良和尊重,便忍不住想要多了解一下她。

为了让两个人维持联系,郭沫若恳求佐藤富子给他寄一张去世友人的X光片。
佐藤富子用英文给郭沫若写了一封信,她劝郭沫若不要过于悲伤。
收到信的郭沫若哪里会悲伤,满心满眼都是开心,他立刻给佐藤富子写了一封回信。
在这封信中,他告诉佐藤富子自己那段真正让他伤心难堪的往事——他已经结过婚了,父母包办的。
为了逃避这段婚姻,他选择了留学,本以为佐藤富子在收到信后,会对他已婚的身份避而远之,谁知佐藤富子对此表示十分同情和理解。
一来二去,两人频繁的飞鸽传书,感情渐渐深厚。
但是谁也不敢挑明那一层似是而非的暧昧,郭沫若和佐藤富子一直以兄妹相称。
而郭沫若想要两人的关系再进一步,恰巧当时他有5天假期,就约佐藤富子一起出游,两个年轻人欣赏着美丽风景,在阳光下肆意聊天,欢笑。

郭沫若文采斐然,一首诗就俘获了佐藤富子的芳心,在大森的月夜里,两个年轻人还是跨出了那一步,一个漫长而热烈的吻,让两人的关系,从兄妹之情转变为爱情。
随后郭沫若开始筹划两个人的将来,他让佐藤富子辞去劳累的护士工作,去东京的女子医校读书,并表达了想要和她早早同居的想法。
前文说过,佐藤富子家是一个信奉基督教的保守家庭,是不允许子女婚前同居的,为此,佐藤富子和家里闹得很僵。
为了和郭沫若结合,她不惜抛弃自己的家族,和父母不再来往,这个看起来柔弱的日本女子一点都不后悔,她选择追随自己的本心。这在当时,是需要极大的勇气的。
为了表示和过去一刀两断的决心,佐藤富子甚至连名字都改了,她随夫姓郭,并让郭沫若给她取了一个中国名字——安娜,她对这个名字视若珍宝,沿用终生。
就这样,佐藤富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郭安娜,安娜怀着一腔热情,奔赴冈山(彼时郭沫若的住处)。
和郭沫若同居并不浪漫,他只是一个穷学生,一个月的生活费只有33块,安娜来自一个知识分子家庭,从小没有过过苦日子,但是为了郭沫若,她无怨无悔。
他们的住所连一件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二人只能用皮箱当桌子,用砖头当砚台,每天节衣缩食。
即使这样的日子下,安娜还不忘每天苦学到深夜,终于,在第二年她考取了东京市的女子医学校,开始了住校生涯。
到这里为止,安娜的人生选择其实都是正确的,但是在医学校读了一个月后,她发现自己*了。
在学业和家庭之间,安娜选择了家庭,她是基督教徒,不忍心堕胎,于是,她放弃了自己苦心得来的学习机会,辍学回家待产。
不久,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出生了,郭沫若给他取名叫和夫。
原本就困难的家庭,因为孩子的出生更加拮据,安娜不仅要做家务,带孩子,还要计算着家里的开支,因为郭沫若醉心文学,是不会操心这些柴米油盐的。

郭沫若创作了许多诗,除了给安娜的情诗,还有许多诗歌,是受了惠特曼和歌德的影响,激发出的创作源泉。
比如《凤凰涅架》,《女神之再生》,《地球,我的母亲》等佳作 ,都是在安娜的陪伴下诞生的。
1923年,郭沫若从九州帝国大学毕业,这已经是他在日本的第九个年头,在这九年期间,他和安娜一共孕育了三个儿子,家里五个人,全部由安娜一个人照顾生活起居。
在知道郭沫若想要回国的想法后,安娜虽然对于自己出生的地方万般不舍,还是毅然决然地跟随丈夫回了上海。
在她的心目中,她的丈夫是中国人,那么她自己也就是中国籍,去中国也是无可厚非的。
回到上海后,日子并没有比在日本好,语言上的不通,加上生活上的愈加贫苦,让原本温柔恬静的安娜变得一副苦相,嘴角下垂。
虽然郭沫若在文坛已经有了一些名气,但是在动荡年代,靠卖文字为生是一件朝不保夕的事。
家里入不敷出,没有熟悉的朋友,陌生的风俗习惯,甚至旁人对她日本身份的指指点点,这些都让安娜终日郁郁寡欢。
最终,夫妻二人爆发了争吵,郭沫若认为自己是一家之主,没有放低姿态向女人道歉的道理,安娜也不愿意再妥协下去,这种痛苦的生活实在让她难以为继。
最终,她带着三个儿子,从上海坐船回了日本。
郭沫若看着妻儿远去,内心也是满腔愁苦,很多年后他回忆在上海的这段时光,都觉得那是一段浑浑噩噩的梦靥 。
离开妻儿的生活只过了几个月,郭沫若就受不了了,他立刻收拾行囊回到了日本,回到了有安娜和孩子们在的地方。
在日本,郭沫若以翻译为生,但是薪水十分微薄,安娜不得不开始典当东西。
她的冬衣,棉被进了当铺后,家里五张嘴还是不够吃,最后只能把一套《歌德全集》也拿去当了,郭沫若心疼了许久。
为了能把日子过下去,这对夫妻拼尽了全力,安娜筹谋着家里的吃食,郭沫若则夜以继日地翻译。
屠格涅夫的《处女地》,几十万字的著作,他用了五十天就翻译完了。
但是报酬不过是几块钱,而当时他们一家的花销接近一百元。
在异国他乡求生,还是让郭沫若感到孤苦无依,这里没有亲人师友,许多门路都无法走通,最终,他还是说服了安娜,回到了上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