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两坛之外,天坛里还有一坛名“崇雩坛”,专用于祈雨。《礼记》谓,雩乃“吁嗟求雨之祀也”。《春明梦余录》载,“泰元门东有崇雩坛,为制一成,东为神库,嘉靖中时以孟夏后(四月)祭天祷雨。”只是,崇雩坛自嘉靖十一年(1532年)建成后只在嘉靖十七年(1538年)、二十二年(1543年)有过两次雩祭,利用率较低。更不幸的是,此坛在清亁隆十二年(1747年)就被拆了。如果崇雩坛一直健在的话,不知会有“天坛,系圜丘、祈谷、崇雩三坛之总名”之说否?

比较上述三坛,从平面尺寸或者立体形象来看,还是祈谷坛最大、祈年殿最高。所以,以祈年殿立面形象作Logo便可以理解了。不过,如果说祈年殿是天坛标志性建筑的话,那么圜丘该算天坛最主要且最重要的建筑。我以为,“没有圜丘,不称其为‘天坛’”。
中轴线与《易经》

圜丘与祈年殿、圜丘坛与祈谷坛,并不矛盾,而且联系紧密,甚至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圜丘坛与祈谷坛,都是“制圆、南向、三成”的汉白玉圆台,都是围以石栏、四向出陛。祈谷坛其实也是“圜丘”,甚至更大、更高,只是坛上加了个遮风避雨的屋子。而且,两坛之间,一墙而隔,一路相连。成贞门既是祈谷坛的南天门,又是圜丘坛的北天门。丹陛桥南牵圜丘台,北接祈年殿,构成坛域中轴线,并将圜丘坛与祈谷坛联结为一个有机整体。
不过,有人说“天坛中轴有点偏”。没错,是偏。本来,天坛就没严格地落在明清北京城的中轴线上。依《周易》先天八卦图,天坛、地坛、日坛、月坛应在四正卦位,“四正者,亁坤坎离也”。依《左传》,“左,阳道;右,阴道”。“天为阳,地为阴。”于是,面南偏东是皇宫的巳位,属至阳之位,乃建造祭天之坛的最佳场所,所以古人将天坛选于京城南郊、中轴线靠东的位置,乃“阳居阳位”。正如《天坛志略》所述,“因为历代祀天的典礼,都在南郊,故此北京的天坛,建在正阳门外。又因为中国旧俗,左边为上、右边为下,故天坛的位置,在天桥南大街的左边……”如此一来,天坛中轴线不可能和北京城中轴线重合。而且,就天坛内部空间而言,圜丘到祈年殿的纵轴也有点偏,明显靠近东侧。不知如此配置是否出于为斋宫留出足够空间的考虑。但天坛纵轴的东移,客观上加长了祈谷坛门(圜丘坛门)至祭坛的距离,会让人感觉坛域更加广阔。人们进入天坛,行走在苍松翠柏之中,肃穆之气森森而来,仿佛离人寰尘世越来越远、距神祇越来越近。可以说,通往祭坛的路格外深邃,有助于生发天坛的神秘感和祭祀的神圣感,这种空间与时间的转换,使人的情感得以充分深化。不过,这毕竟打破了中国古代建筑中轴线为建筑区域中心的传统,使得内坛与外坛的“天圆”部分轮廊线不能严格对称,且东内外坛墙之间与西内外坛墙之间的平面尺度失衡,不得不说小有遗憾。尽管有点偏,但天坛中轴线还是很可观。可观的天坛中轴线,就在丹陛桥上。

有人说,“丹陛桥上路三条,中间宽的是御道”。于是,不少人专往中间那条道上走,要找找当皇帝的感觉。的确,丹陛桥上有“御道”,但非中间而左侧。中间那条石面稍凸、略呈弧形的宽石板路,其实是“神道”。祭祀时,只有捧着皇天上帝灵位的宦官走“神道”,而皇帝则走左侧的“御道”,大臣走右侧的“王道”。准确地说,只有那捧灵位的宦官走的才是真正的天坛中轴线。又有人说,“丹陛桥也叫‘单臂桥’”。是有此说,但为民间暗称。因为,此桥仅西面有一条坡道而东面没有,如此布局状若“单臂”。但这条南北大道长360米、宽29米,南端高出地面1米、北端高出4米,从南往北逐渐上升,象征着皇帝步步高升、直向天宇,意丹陛桥为“天庭之路”。如此神圣之路,岂能容“单臂”的不吉之名。其实,所谓“丹陛”,是指红色的台阶,但现在的丹陛桥为城砖海墁,所以又称“海墁大道”。
传说中的“鬼门关”和“陨星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