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连续剧《潜伏》中,假扮夫妻的陈翠平和于则成进行秘密工作的生活紧张而又浪漫,将我党在特殊情况下的工作方式展现给大众。
假扮夫妻是开展隐蔽工作常用而有效的掩护方式。中国共产党成立后,屡受北洋军阀、外国租界、日伪政权、国民党政府的查禁、追捕、残害,在严峻斗争形势下,单身干部和地下机关在白区活动,非常容易暴露,只得用假扮夫妻迷惑敌人,既能保护单身干部,还能以“家”的形式掩护地下机关。
敌人为消除共产党人的生存空间,对进入上海、武汉等大城市的“外来人口”采取严苛的租房限制和户籍审查制度,明令禁止把房屋出租给单身男女。
房主在招租启示中,都会写着“无眷莫问”一类的内容,在此情形下,假扮夫妻便成了规避反动当局租房限制的最有效方法。
除掩人耳目外,还便于在秘密工作中分工协同,一人获取情报,另一人负责密写、传递情报。
或一人负责电台与苏区无线电联络,另一人负责与白区党组织上传下达等等。
电视剧《潜伏》中,余则成负责获取情报、接头联络,陈翠萍则负责交通、传递。
关于假扮夫妻我党有着严格纪律:同居在一起不准谈情说爱,更不准发生关系,如果一方已婚,另一方绝对不准追求。
双方如都未婚,且都有意愿结合,必须报上级批准,如一方不同意,另一方绝对不能强迫,假扮夫妻在外人面前要像演戏一样,“上台”要演得像,“下台”各奔新途,不许擅自联系。

张文秋和三个女儿
张文秋跟刘谦初结婚没多久,就接到组织秘密任务,去武汉找省委的一个秘密地下联络点,接头暗号是请她的“表哥”介绍工作,在武汉等一个多星期以后,她得到回音,让她按规定时间用新的联络暗号到武昌首义公园去,与省委派来的人见面。
她如约到达,来人却将她领出公园,并坐船过江到了汉口,走进了三德里一幢小洋房,那里有个三十多岁的男子在等着她,张文秋正纳闷这里究竟是个什么地方时,那人却冲她笑道:“你不是要找表哥吗?怎么见了面也不打个招呼?”
原来他就是常驻湖北省委的中央特派员唐戈德,代号“表哥”,他指领张文秋来的人介绍说,这是新任湖北省委秘书长刘先源同志。
组织上已经决定,张文秋的任务是担任省委机关秘书处副处长兼机要秘书,受刘先源同志直接领导,这幢小洋房就是省委秘书处的工作地点,她和刘先源假扮夫妻。
唐戈德对张文秋说:“你就是这里的主要工作人员,对外要装成一个家庭,由你来做这家的女主人,给你派一位“丈夫”来,以便掩护机关工作。”
他又特别交代说, 从现在起,张文秋的公开身份是一个小学教员,但是目前没有教课,在这个新家当“太太 ”。
他们又共同商量研究房间如何使用、与外界的联络办法、文件收藏和警报暗号放置等具体问题。
唐戈德和刘先源让她以女主人身份去置办家具,再雇请一个女佣,同时熟悉一下周围环境和邻居,等他们出去再回来吃晚饭时,一个新的“家庭”就正式建立了。
“丈夫”刘先源化名李文清,对外身份是中学教员,张文秋化名李丽娟,对外身份是小学教员。
假扮夫妻的第一个晚上,佣人许妈帮助收拾床铺时问道:“少奶奶,你们怎么只有一套被褥?”
张文秋心想糟了,这事没考虑到,假装不经意地回答说:“刚刚搬家没有带来,先生的被褥在学校,等一会儿让他去拿吧。”
“丈夫”刘先源故作亲热地帮腔说:“不必拿了,我们就盖一床被子。”
佣人许妈走后,张文秋可紧张了,暗想两人睡一张床,盖一条被子,这假夫妻怎么做,难不成做真夫妻?
刘先源看出张文秋的担心与紧张,他也没说什么,出去后很快就又弄来一套被褥和枕头,又从另一间房拉出一张行军床,摆在窗户下面,铺好被褥。
他接着又按工作规定,在三楼临街的一个玻璃窗口,挂两条肥皂作为报警暗号,机关正常便一直挂在那里,一旦发生险情就取下来,外边来人要先看清肥皂在不在,决定是否进入机关。

张文秋
刘先源对张文秋说明天上午要出去开一个会,今晚要早些睡,说完他便倒头酣睡起来。
而张文秋却和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睡意全无,她回忆时说“几乎是睁着眼睛熬过了假扮夫妻的第一夜”。
第二天早上起床以后,他们一起洗漱和用餐,“丈夫”出去上班,“太太”安排许妈上街买菜,自己则在家收拾新房子。
晚饭时间,刘先源和唐戈德一起回来了,还带着两只皮箱子。
在卧室里,刘先源打开皮箱,告诉张文秋,一箱是等待分发和需要处理的文件,一箱是绝密档案材料。
刘先源向张文秋一一交待后,便开始教她如何处理文件,用米汤或药水书写的文件,得用火烤或涂药水,才能看见字迹。
张文秋在刘先源和唐戈德的帮助下,开始学习和掌握这项新鲜而神秘的工作技术,她和“丈夫”、“表哥”合作得也很顺利,省委对他们的工作,也表示满意。
慢慢的刘先源和唐戈德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这些工作便逐渐由张文秋单独来完成了。
这年秋天,刘先源和唐戈德奉命调往别处,唐戈德的工作由王为宪接替,刘先源的工作则由对外称是“李丽娟堂兄”的李振亚继续担任。
不久,省委另一个秘密办公地点被敌人发现,这边的联络站也不安全了。
“堂兄”李振亚,通知张文秋马上转移,张文秋便把挂在窗口的报警暗号撤掉,又将文件锁进箱子,她对许妈说今天要送表妹去外地,又给她一些钱,嘱咐把家看好。
接替刘先源工作的王为宪已经转移,但他的妻子褚志元正在医院临产,需要有人来照顾,于是,张文秋又变成“陈孟君”,携带文件箱子去医院看望她。
张文秋悄悄向褚志元讲了刚刚发生的紧急情况,因为王为宪的被捕而尽力对褚志元进行了安慰,又故意让周围的人听到,称褚志元的丈夫正在上海,一下子赶不回来,托自己照顾产妇。
又说原来租的房子不巧被房东收回了,只得把自己的东西先放在这,她还要赶紧出去租新的房子,等褚志元将孩子生下好接她出去。暗暗叮嘱褚志元要看护好这两只箱子,自己立即出去,并很快租好了房子。
几天后连箱子带产妇禇志元加婴儿,一起转移到了新家。
张文秋安排好这些,在一天晚上,她又悄悄回到原住处附近,远远看见家里灯火通明,有人进进出出,还有不少人在门口围观。
她向一个看热闹的老太婆问这是怎么回事,回答说是那家的主人都是共产党,几天前就跑掉了,家里只有个女佣人,她也不知主人去哪里了,警察局派人等了几天,一个人也没抓到,今天正在那里抄家和审问女佣人呢。
张文秋回到住处,对褚志元的生活进行了细致安排,又将两箱文件也做了妥善处置。
原来这次省委机关被破坏,有三十多位同志被捕并惨遭*害,褚志元的丈夫王为宪也在其中,幸免的李振亚说,省委决定派张文秋去上海向中央报告这一严重情况,并要求迅速派干部来恢复这里的工作。
两天后,她怀着极其沉重的心情,在凄风苦雨之中乘船离开了武汉。
禇志元后来也辗转来到上海,和陆定一同志以假夫妻的名义,在上海开展青年革命活动,取得了出色的成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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