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恋中的人,总有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
躺在只有自己能睡的床上,十二少望着如花,幽幽道:
“你有好多种样子,浓妆,淡妆,男装,不化妆,哪一种才是真的?”
如花拧着眉说:“真的东西,最不好看的。”
“不好看,也要看,谁叫我喜欢你。”
是啊,就因为喜欢,情人的每种样子,落在十二少眼里,都仪态万千,回味无穷。
其实,真实的如花,始终都在,只是燃烧的爱火,让她似乎有了别样魅力。
可就像张小娴感慨的:“爱情让人忘了时间,时间也让人忘了爱情。”
再多的激情,也有退却的那天,爱火烧得越旺,熄灭时只会显得更冷。
亦舒说:“婚姻就是那么一回事,再恋爱得轰动,三五年之后,也就烟消云散,下班后大家扭开电视,一齐看长篇连续剧,人生是这样的。”
这就是爱情的真相,怎样的风情万种,也敌不过习以为常。
能细水长流的,不是刹那燃烧的激情,而是愿意回味最初心动的长情。

十二少,当然是爱如花的。
但若期待对方永远新鲜,魅力不减,这爱,便注定无法长久。

没有相濡以沫的觉悟
就没有白头到老的结局
光有深情还不够,要想长相厮守,须得经得起现实考验。
可惜,现实面前,这对有情人,着实有些脆弱。
起初,他们是天真的,你侬我侬,讨论有没有夫妻相。
待拜见十二少母亲,如花才明白,什么是现实。
无论怎样淡妆素衣,低声下气,对方看来,也不过是青楼女子的手段。
“这就叫做乳前龙井,处女的乳房温湿过,才算得上是极品,我跟你都不行了。”
话说得婉转,意思却直接,既已失身青楼,怎还妄想高攀?
如花委曲求全,说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过想找个栖身之处。
“我们陈家三代,都没有交过河下人。”
陈母拒绝得直截了当。
二人如梦初醒,这才懂了些许现实。
原来,出了纸醉金迷的倚红楼,他们的爱情,处处碰壁。
碰了壁,也还要在一起。
十二少在百花街找了房子,搬出陈家,与情人同住。
可如花,却离不了倚红楼。
住公寓,吞云吐雾,锦衣玉食,样样都要钱。
她的十二少,金尊玉贵,受不了委屈。
客人也受不了委屈,受不了如花明明是卖笑,却守身如玉,连耳朵也不能摸。
渐渐地,恩客便少了。
现实哪有这么容易,既要华衣美食,又想毫发无损。

知道不是长久之计,十二少便想学戏。
自小不爱经商,却爱唱两句,可当爱好变作谋生,滋味便大不相同了。
唱戏师父也劝,世家子弟,不必受这苦,还没上台,就要先伺候师傅,捶背盛饭倒痰盂。
说着,便要听听他的嗓子。
“胡胡不归,杜鹃啼,声声泣血桃花底,太凄惨……”
十二少唱着,不安,在眼中流转。
生来就是人上人,何必来做唱戏的下九流,太凄惨,胡不归?
好不容易上了台,唱的却是龙套,间隙还要服侍师父。
望着殷勤伺候自己的如花,十二少面色如铁。
不是不爱,只是这付出,未免太苦。
同样的故事,也常在生活中上演。
相爱的两个人,因为扛不住现实,不得不黯然分手。
苏轼曾感慨,此生此夜不长好,明月明年何处看。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
白头偕老,说来动听,却从来不是好走的路。
要一起面对多少波折,熬过多少磨难。
除了不离不弃的决心,还要有相濡以沫的觉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