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工厂学徒
经过柳树几次精心治疗，柳笛腿上的伤痊愈了。
这天傍晚，村西河边的堤岸上。柳树、柳笛和柳叶三个人，在青翠的垂柳下望着夕阳发呆。
"柳树，你每天都在家干啥活？只是打柴放牛吗"？柳笛看着柳树问。
"还帮家里干些农活"，柳树回答着。
"那才能挣几个钱啊？要不，你也来挂毯厂上班吧，我和柳叶都在"！
"是啊，是啊，柳树你也来吧，我第一个月就挣了二十多块钱呢！比你在家干活挣的多"！一边的柳叶帮忙劝着。
"我能行吗？织挂毯不都是些小姑娘*活吗"？柳树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说。
"谁说的啊？厂里也有男工人，再说，你这么聪明肯定行。我在厂里做两年了，是个师傅了，我可以和厂里说说，我来教你"！柳笛继续劝着。
"那我得回家商量商量我爹，我娘"。
柳树的家里有个大他两岁的姐姐，有个身子骨弱；常年卧床不起的病爹。还有个心地善良、胆小怕事的娘，家里的大事小情都要爹点头才行。
十五岁的柳树和他姐姐柳枝，当初在学校时，都是学习刻苦努力，成绩优秀的好学生。只可惜家里穷读不起书，姐弟俩同一天辍学了。
经过柳笛和厂里商量，柳树也说服了他爹。
两天后，柳树和他姐姐柳枝一起到厂里上班了。柳枝分在一班，柳树分在二班，而二班的指导老师恰恰是柳笛。初次进厂里上班的柳树，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这里看看，那里摸摸，看啥也觉得新鲜。
车间里的半空中，架着两根小孩腰那么粗的铁滚子，上下撑起密密麻麻的白色经线。长相甜美，心灵手巧的织毯女工，一手穿线，一手持刀。七色彩线随着双手的飞舞，结在了经线上。手起刀落，"嚓嚓"声中，斩掉了多余线头。按照图纸的指引，一幅漂亮的挂毯初现雏形。编织完毕的挂毯，再送到修剪组。在修剪组男修剪工人，"颤动的电剪下"。一幅美丽的百花园里，"牡丹花开、争奇斗艳"的挂毯才算正式织造成功。
学徒工的工资并不高，第一个月还要扣除砍刀、铁梳子等工具钱。算下来，也能剩下几十块钱。这在当时八十年代后期已经不少了，当时的大米才三，四毛钱一斤；猪肉才一块多钱一斤。
柳笛带着柳树，
厂办办完录用手续，再到厂后勤处领到自己的工具。被做为二班指导老师的柳笛，安排在了最好的位置。
柳树在柳笛悉心教导下，经过几天练习，很快的熟悉了工作流程。但在个别关键地方，仍然得不到要领。急得柳笛有些冒气，声音不觉有些高了起来：
"不对不对，跟你说了多少遍了。这个地方不是这样穿线，不是这样打结。拆了，重织"！
柳树看着有些气恼的柳笛，不好意思的说：
"当初我就说我不行的，我太笨了"！
"你不是笨，你是心思没有用上去。说你呢！你往哪看"？
柳树急忙把目光从柳笛起伏的胸前挪开，嘴里喃喃的说：
"你身上有个饭粒"！
"不上进，笨，还不认真，气死我了，我不教了"！
说完，柳笛气鼓鼓的转过身，看也不看柳树，双眸里显出一层水雾。
柳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急忙捏起彩线编织起来。看着柳树的囧状，柳笛破涕为笑了。转过身来，紧贴在柳树的身旁，手把手的，重新教了起来。
望着柳笛好像晚霞的俏脸，被柳笛握着手编织的柳树，心里又开起了小差… 。
经过一个月辛苦编织，挂毯终于完工了。领到十五元工钱的柳树，心里激动不已。自己还是第一次挣这么多钱，这多亏了柳笛，一定要好好请请她们姐俩。
打定主意的柳树，急忙找到柳笛和柳叶。邀请她们第二天去赶集，柳笛爽快的答应了。
第二天，柳树、柳笛和柳叶三个人。一起结伴同行，向乡镇上的集市走去。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望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柳树的眼睛都不够使唤了。家里穷，很多东西柳树都没见过，也没钱买。捏着口袋里的十五元钱，看着自己平时心仪的物品。再想想卧床吃药的爹，柳树摇了摇头，什么东西都没舍得买。
此时，柳笛拉着柳叶走了过来。柳笛花了五块钱，给自己和妹妹各买了一双彩色的塑料凉鞋。
给爸爸买了半斤烟丝，买了一件印着"自卫反击，保卫南疆"的白色背心。
给奶奶买了一件月白色的，的确良斜襟汗衫，又给奶奶抓了几包草药。柳奶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经常服用草药。
"柳树，你买的啥呀"？柳叶快声快语的问。
"你啥也没给你自己买吗"？柳笛看着柳树双手空空，吃惊的问。
"我啥也不缺，不买了！对了，我是专门来请你们的，说吧，你们想吃点啥，我请客，咱有钱"！
柳树说着，夸张的拍了拍口袋。
"切！你都不舍得给你自己买，还会请客"？柳叶翻着白眼，不满的说。
"谁说舍不得？请你们我是真心的，说吧，想吃啥？要不，请你们吃糖葫芦吧"！
柳树看着前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推着的自行车上扎着一个稻草做的草把。草把上，插着红彤彤、亮晶晶的冰糖葫芦。
"好哇，好哇，我要吃糖葫芦，我要那个最大的"！柳叶兴奋的拍着手，跳着脚。
于是，柳树喊住中年男人，交了五毛钱，拔了两串最大的糖葫芦塞给柳笛和柳叶。柳叶接过糖葫芦，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边吃边笑眯眯的看着柳树。
柳笛客气的道谢后，接过糖葫芦小口细嚼着。吃了半天，柳笛才发现柳树手里空空如也。不解的说：
"柳树，你怎么不吃？忌口吗"？
"唔唔，我这几天胃不好，不想吃"！柳树随便托词着。
"你是不舍得买吧"？说完，柳笛不容分说的把手中的糖葫芦，凑到柳树嘴边，逼着他咬一口。
咬了一小口糖葫芦的柳树，心里甜滋滋的…！
此时已近响午，赶集的人们已三三两两的准备回家。
"哎吆喂！这是谁家的小妞这么正点啊？哈，原来是柳树湾的黑白牡丹啊！我说嘛，这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媳妇我都见过，还没谁能和你们姐俩比呢！怎么着，这是要回家啊！急啥，既然来了，就陪哥哥们好好玩玩"！
说话间，三个留着长头发、戴着蛤蟆镜；身穿花衬衫、喇叭裤；脚下踩着三接头皮鞋；流里流气的小青年，拦住了去路。
柳树认识，是乡上的恶霸。乡党委*的儿子，外号叫"海河蛟"的孙龙。这小子，仗着他爹的势力，在这一带是胡作非为，无恶不作。乡亲们是恨得咬牙切齿，敢怒不敢言。
柳笛一见，急忙拉着妹妹转身就走。"海河蛟"几个人忙又拦住去路，纠缠不已。
柳树急忙冲上去，把柳笛姐俩挡在身后，怒目而视海河蛟，说：
"你们想干嘛"？
"哎吆喂，你小子这是要架梁子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管爷爷的闲事"！
"我不想管你的破事 ，但我不会让你们欺负柳笛、柳叶的"！柳树毫不退让。
"那我就欺负欺负你呗！哪个裤裆破了，把你给露出来了！识相的，赶紧滚，免遭皮肉之苦"！
说完，"海河蛟"晃了晃拳头威胁着。
"呸！臭不要脸的，你吓唬谁呢？你敢动一下她们试试"？柳树也攥紧了拳头。
"海河蛟"一看柳树软硬不吃，挥着右手拳头砸了过来。柳树上面左手一挡，下面抬起右腿，一脚踢在"海河蛟"的小肚子上。
"海河蛟"哎呀一声，仰倒在地："你小子打架不按套路出牌啊，我出拳，你也应该出拳啊，你怎么能出脚呢"？
"海河蛟"的熊样，引的围观的人群哈哈大笑。
此时，"海河蛟"一个烫着卷毛头发的同伙，嗷嗷叫着扑了上来。一个泰山压顶扑向柳树。柳树急忙一撤身，"卷毛"扑了个空。柳树顺手在"卷毛"后背推了一把，"卷毛"嗷嗷叫着摔了个狗吃屎。惹得周围的人群越发大笑起来。
"海河蛟"一看，单打独斗占不了便宜，便急忙招呼同伙说：
"这小子点硬，大家一起上，乱拳打死老师傅"！
几个泼皮无赖，一拥而上，围着柳树拳打脚踢。
不一会儿，柳树便被打的是鼻青脸肿、嘴角流血。这时，围观的人群不干了，议论纷纷：
"干嘛呀，干嘛呀，一个打一个打不过，搞群殴啊"？
"就是啊，三个人打一个，太不像话了，这三个小子忒不是东西了，我早看不惯了"！
"派出所来了"！旁边有人看不过去了，吓唬着"海河蛟"几个人。
打了半天，海河蛟几个人也出了气了，也怕引起众怒。收手，说了几句硬气的场面话，钻出人群，溜了！
柳笛姐俩，急忙扶起柳树。看着柳树身上的伤，柳叶吓得哭了起来。柳笛拿出身上的手帕，小心的给柳树擦拭着，边擦边说：
"疼吗？都怪我，要不，你也不会受伤"！
"不疼，这算什么，哎呀"！强撑着的柳树一动，不小心牵动了伤口，疼的喊了出来。
"看你，都这样了，还硬撑，走吧，我扶你起来，咱们回家吧"！
柳笛扶着柳树，拉着柳叶的手，一起慢慢向家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