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看到当船停靠码头时,独自倚靠在舷窗看着人们陆续上岸的1900;当乘客们前一秒还在随着钢琴声雀跃跳着舞,下一秒听见了“美国”就蜂拥而散时,留下钢琴边略显沮丧的1900;当尝试拨通船上陌生人电话时被骂神经病的1900;这些“与人交集”的时刻无一例外都在诉说着这位天才的孤独。
而在那场人数众多的钢琴比赛上,导演干脆采用了短焦镜头,将1900与周围人隔离了开来。未曾踏上过岸的1900根本不知比赛为何意,对杰利的蔑视也感到不可思议,我们甚至可以看到1900在饶有兴致地欣赏对方的音乐,当听到《the crave》时还为之流下眼泪,然而美妙的音乐并没有让他找到知音。

天才的1900在听了一遍后就完美复制了对手的这首代表作,被激怒的杰利在决战轮来了手速炫技,单纯的快速弹奏让音乐失去了意义和灵魂,这让1900无法忍受。在骂出那句“混蛋,这是你逼我的”之后,或许也终于明白丹尼跟他说的那句“维吉尼亚号以外的一切都是坏的”是什么意思。
此刻的1900虽然赢了,但也真的成了“独孤求败”,但热闹仍然是属于赌博的群众的。唯一的好友马克斯在那一刻融入了人群中,他毫无疑问那也是属于他的孤独时刻。

或许我们还能想象,在马克思还没有踉跄出现在那艘船上时,会有多少个狂风大浪的夜晚,1900在独自解开锁轮与他的钢琴一起兜风呢。从物理常识来说,那场兜风在现实中不可能出现,导演用超现实主义的表现手法让1900的精神具备了符号象征,也让月光下的维吉尼亚号披上了一层浪漫且自由的色彩。
没有国籍,没有家人、没有生日的1900将那种无处言说的孤独展现的淋漓,对故乡母题有着表达偏好的塞佩·托纳多雷,将这种情绪完美融入在了影片中。相信在越来越多离乡人涌入的大城市中,1900那种无根的漂泊感还将激起更多人的共鸣。这也是为什么《海上钢琴师》会拥有越来越多朝圣者的原因吧。
选择不下船的勇敢
生于船上成长于船上的宿命,漂泊反而带给了1900唯一的安全感。一次最多容纳两千人的维吉尼亚号就是1900的得以将孤独安放的地方。
无论是从影片开头那句“该死的新世纪的第一天”、还是可以因为一声“美国”一哄而散的欧洲移民,亦或是代表新文化的爵士黑人音乐节充满孤傲的神情,影片无处不在传达着对欧洲黄金时代的留恋和向往。
1900被创作者视为欧陆辉煌过往的精神符号。是否选择下船也就意味着是否要与这个充斥着战争、工业革命的新世纪和解。

爱情和“大海的声音”让1900产生了下船的冲动,在一组中远近景镜头的切换中,我们看到1900在舷梯中点上定住的迟疑、困惑。眼前的纽约城在导演深焦充满纵深感的镜头下显得那么的庞大,密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