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白眉鸭图片,白眉鸭图片及名称

首页 > 自然 > 作者:YD1662023-04-15 04:32:49

第二九九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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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法渡鲸波电射虹堤惊海若

  香云冲癸水星飞莹玉破玄冰

  上回说到众人站在金银砂结成的长堤上,由宪祥行法,朝前急驰。只见前面依旧两道晶墙,夹着一条长堤,身后所过之处,海水却似狂雪山崩一般,往中间合拢。回头一看,海面上直是起了一条银线,海波滚滚,随同长堤往前缩退,飞行神速。宪祥又恐多生枝节,行法更快,不消多时,便离前面两水交界的雾阵不远。李洪知道一入雾阵,宪祥必要收法,改由上空飞行。觉得海天万里,碧波无垠,当中水面上架起一道金线飞堤,实在好看,不舍撤去。笑说:“奇景难遇,苏道兄稍缓前行,容我多看一会如何?”忽听陈岩传声急呼,令众戒备。原来陈岩虽知易静劫难不可避免,早去无用,不知怎的,道心不宁,仍急于回转中土,惟恐中途多生枝节,以致延误时间。因而一面随同飞驰,一面暗中行法四下查看,果然前面浓雾之中现出异兆。本想请宪祥将飞堤收去,改为御遁飞行。继一想:“李洪童心未退,又不服人。便是宪祥也是轻易不出手,只要施为,遇敌决不后退。眼看距离前面雾阵不过二三百里,瞬息飞到,雾影中虽有异兆,相隔尚远,是否为难,尚自难料,就此让避,也嫌胆怯。”于是改用传声,令众留意。十百股白影,长虹也似朝着他们这面飞来,看去劲急异常。李洪和虞、狄二人均是初见,还不怎样。宪祥一见,便知对方来历,料知适才行法为戏,无意之中将北海隐居的一位水仙惊动。这才想起浓雾笼罩之下,正是水仙别府左近。那水母姬旋的弟子绛云真人陆巽,因奉水母遗命,在海底静修,身早走火坐僵,须要静修三百六十年,才能复体重生,在此期中,不许外人惊扰。为此在所居水宫的海面上,行法造出八百里方圆的浓雾。在他境内,照例有人飞空经过,必须相隔水面千丈以上飞行,才可无事。离水稍近,门下好些弟子均是修炼多年的水族炼成,神通甚大,对师最是忠心,知道乃师所炼元神尚未凝固,最忌惊扰,必定群起夹攻。宪祥以前往来金银岛,虽知当地禁忌,因飞行均高,不曾惊动下面水族,日久无事,只当人言过甚,便未在意。这次同了众人前来,因陈、李二人俱有童心,贪看海中群鲸戏水,飞行既低,遁光更强,路又走偏了些,相隔水面只一二十丈高下,一直不曾改高。中途宪祥虽然想到,见无什事,也就忽略过去,不知所经正是水宫上空。等到水仙门下弟子发现,纷纷追出,因飞行神速,未被追上。众人却不知道,这班水族修成的人类,气量甚小,,全都愤恨,断定众人是往金银岛,必要回转,早就隐伏水下,布阵相待。其实众人归途比原路稍偏,本可避开水宫正面;或由上空飞走,也可无事。众人偏令宪祥施展仙法,飞渡洪涛,那道金银长堤,把千百里海面齐焕霞辉,相隔老远便能看见。如非水仙法令严密,惟恐门人生事,不令出境,早已迎上前来。

  宪祥为人外和内刚,平素对人虽极宽厚,但也不肯受人欺侮。见此形势,料知对方有意为难,暗忖:“久闻水仙为人甚好,但他门下弟子均是水中精怪炼成,以前专喜兴风作浪,残*水中生灵,又喜与过往的人为难。正教中人均因水仙人甚方正,长于玄功变化,神通广大,法规甚严,所受劫难苦痛非常,所以从不惊扰。好在这班水族自从乃师走火入魔坐僵以来,只在水官方圆千里之出没游行,并不他往。过时自己只要稍微留意,把遁光升高一些,便可无事。又是海天尽头,难得走过之地,谁也不肯计较。近又听说水仙三百六十年灾难已满,元神凝固,休说离水飞行,便是由他宫前水遁经过,也不妨事。自己这一行不过飞离水面较低,并不妨事,何故如此倚势欺人,布此恶阵?平生喜与同道交往,早想见识此人,未得其便,就此退让,未免示弱。对方虽是水中精怪炼成,多具神通,见人逃走,必定不容,当地似在水宫境内,就许追来为敌,也躲不掉。”宪祥一时乘兴,也未告知众人,索性不再收法,把手一指,那道金银堤立似惊虹电射,朝雾阵中直射过去。

  陈、李二人见宪祥闻警,眉头微皱,金银长堤反更加宽,去势很快,晃眼穿入雾阵。那雾阵横亘两水交界之处,上与天接,一片混茫,甚为浓密。这时吃那千百丈惊虹飞堤上面的金光银霞一映,所到之处,齐闪霞辉。飞行又快,雾气受了冲动,卷起千万层彩绮霞绢。下面的惊涛骇浪,又成了亿万金鳞银甲,电转星翻,四外偏是那等沉黑,越显得奇丽壮观,气象万千。再看先前所见数十百道迎面斜射而来的白虹,突然一闪不见,均以为对方知难而退,已先隐避。宪祥也觉当地本是主人水宫所在,对方来意善恶,尚未得知,就算有意为难,当未交手以前,先就行法示威,也觉无礼。心中生悔,忙收缓进,故意对众笑道:“我只顾迎合诸位道友好奇之念,略施小技,忘了此地乃水仙宫阔。我们已人禁地,还在班门弄斧,此举实太冒失。且喜发觉尚早,这里相隔水宫尚有三数百里,还是改由上空飞行,以免惊扰主人,贻笑失礼。”陈岩会意,方要接口,李洪和虞、狄二人均不舍那奇景。李洪先说:“此地既离主人所居尚远,我们只在水上飞行,有何妨害?譬如海中大鱼由此经过,莫非不许么?”虞、狄二人从旁附和,力言:“下面虽是水仙宫室,我们也未在他宫前扰闹,这么大一片海,既非私有之地,为何我们在三百里外经过都不许?”宪祥笑说:“话不是这等说法。主人得道多年,因奉师命,闭关清修,本来不应惊扰。我们不知便罢,既然知道,再如故犯,实在失礼。就这样,将来再过此地,遇机相见,我还想负荆请罪呢。”李、虞、狄三人未及回答,陈岩听出宪祥口气,惟恐多事,从旁力劝。

  就这几句话的工夫,又前进百余里,已到雾阵深处,尚无动静。宪祥越以为先前误会,心更不安,便不等众人再说,先将金银沙堤收去。众人见宪祥执意不肯,只得听之,随同飞起。满拟千百里雾阵,不消多时便可飞渡,下面又是暗沉沉的浓雾依然,除却海涛冲激之声,毫无异兆。谁也没想到,转眼便有变故发生,危机四伏,一触即发,虽然无害,却生出好些枝节。暂且不提。

  众人正飞之间,宪祥首先觉出飞行时久,始终仍在暗雾之中,方在奇怪。忽听陈岩大喝:“妖物敢尔!”众人本是各驾遁光,联合同飞,一路说笑前行,多未留意。闻声惊顾,一片红霞已由陈岩手上电驰飞出。红光照处,两个身材矮瘦、形似夜叉的怪人,手中各持两柄形似雁翎的奇怪兵器,带着大串寒星,本由暗雾之中突然来袭,因吃红霞一迎,似知不敌,各自化身飞遁,朝下面海涛之中流星下射,晃眼不见。

  原来陈岩刚才心里不宁,疑有变故发生,本在行法查看。及见飞行时久,觉出有异,格外留神观察。不料对方隐形甚妙,身外更有浓雾遮蔽,海雾又极浓密,看去仿佛被风卷起来的雾团,先未看出真相。后用天视地听之法仔细观听,见那雾团随在遁光之后紧迫不舍,越看越怪,想要行法试探,是否里面藏有妖人,忽闻雾影中有人低语。一个说:“敌人剑光强烈,飞遁神速,虽被困住,想要一举成功,仍是很难。隐形暗算也未必有用,一个不巧,反为所伤,大不值得。”另一个答道:“看敌人先前来势,甚是难斗。师父神游未归,不用法宝暗算,至多将人困住,要想擒他们,决非容易。再要被他们看出门户方位,就许逃走,都不一定。还是照二师兄所说,试他一下的好。”陈岩看出雾阵团中有几点碧光闪动,似是妖人双目,知道妖人不但精干隐形,并还另有法宝隐蔽形迹,故此行法观察均看不出。如非听出语声,难免不中暗算。所放冷箭又不知是何法宝,必定厉害。正想暗告同伴留意戒备,未及开口,那两团浓雾已由后面追近。陈岩料知来者不善,扬手一片红霞飞将出去。那两人原没想到踪迹已被陈岩看破,本想由雾影中发出两大串寒星,打算乘隙暗算,双方势子都急,恰好撞上。这两人均是水仙门人中的能手,因见敌人虽然困人阵内,还拿不定是否可以得胜,特地隐形暗算,已经尾随多时。先因对方遁光强烈,惟恐一击不中,未敢冒失。后听同门发动信号,连催下手,心想:“本门隐形神妙,又加上法宝隐蔽,敌人决看不出,就不成功,也可全身而遁,发动阵法,再与一拼。”哪知两串寒星刚发出手,猛瞥见敌人扬手一道红霞,迎面飞来,两下里才一接触,红霞中突现出千万点金花纷纷爆炸,寒星消灭,护身黑雾也被冲散。二水仙不禁大惊,仗着飞遁神速,忙即逃去。

  众人只当妖人已逃,不敢再来,但所说阵法不知底细,急切间不易冲出,飞行徒劳,便即停飞。正在各运慧目,观察门户方位,商讨应付之法,忽听叭的一声,下面暗雾影中,突然飞起一团斗大白影,来势甚急,到了众人身旁,吃身外宝光一挡,当时爆炸。众人觉出威力甚大,如非功力都强,另换一个法力稍差的人遇上,纵不受伤,附身宝光也必震散。就这样,大家仍受了一点震撼。李洪首先激怒,喝骂道:“这一大片海面,并非私有之物,我们又未去他海底水宫惊扰,只由上空飞过,与他何干,为何倚势横行,用此恶毒阴谋,埋伏暗算?真是欺人太甚!照此情势,平日不知如何横行,就他开放门户,想要善罢,也是不行,非和他分个高下,除此妖孽不可。”话未说完,猛见无数团白影突然出现,最大的约二尺方圆,小的只酒杯大小,虚悬空中,往来飞舞。被身外宝光一照,看去白色透明,内里水云隐隐,旋转如飞,快慢不一。苏、陈二人认出此是水母门中独有的癸水雷珠,乃大量海水精气所萃,一经施为,生生不已,越来越多,威力极大。恐虞、狄二人功力稍差,难于抵挡,忙令五人把遁光联合一起,合力防御,以免疏忽。待了一会,见上下四外已被这类形如水泡的白色雷珠布满,为数何止千百,多半停空急转,只有百十团环绕身外,飞舞不停。

  众人正想敌人既将从不轻用的本门癸水雷珠发出,怎不爆炸?忽见前面又飞来一片银色冷云,上面拥着七八个道装男女,多半奇形怪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内中只有两个身披鲛绢的白衣少女,貌最秀美,所穿衣服薄如蝉翼,玉肤如雪,隐约可睹。这伙敌人的相貌神情大多诡异。尤其为首一人扁头阔身,鼻孔向天,一只怪眼生在前额之上,凶睛怒突,大耳垂轮,满头红发,纠结如绳。穿着一身红衣,面赤如火,背插两柄大叉,手持一剑,连人带兵器,通体红色,貌更丑怪,不似人类。偏都不带一些邪气,同在水云拥护之中冉冉飞来,手指众人,正要发话。李洪看出敌人有意作态,故示从容,越发有气,立意想给对方一个下马威。于是将身一纵,飞出遁光之外,朝前喝道:“大胆妖孽,无故兴妖作怪,通名受死!”为首怪人不知李洪出时防身宝光已隐,见是一个未成年的幼童,相貌又生得那么英俊灵秀,反倒不忍加害,厉声喝道:“乳臭小儿,有何本领,敢发此狂言?此是绛云真人仙府所在,你们师徒数人,如由上空飞过,彼此无仇无怨,自然无妨,为何卖弄神通,贴波飞驰,激动海涛,惊扰我师父的清修?为此饶你师徒不得。看你小小年纪,不值计较,快叫你师长出来答话。否则,你们已经陷我阵内,本门水府癸水雷珠具有无上威力,便大罗神仙遇上,也是不死必伤。弹指之间,全成粉碎,休要后悔。”

  李洪原想先发制人,给对方一个厉害,早将法宝、飞剑暗中准备停当,表面却不显露形迹。及至闻言,不由大怒,不等说完,左肩一摇,断玉钩首先化为两道剪尾精虹,迎面飞出。跟着又是连珠霹雳,朝前打去。为首的怪人乃水仙门下二弟子唐铿,得道年久,法力颇高,又得独门传授,精干玄功变化。上来因李洪将宝光一起隐去,所驾遁光并不甚强,又见众中只有一人年长,误将苏宪祥认作一行师长,没把李洪放在眼里。他正发话间,忽看出对面敌人全是金光红霞,层层防护,仿佛深知雷珠厉害,防御甚严。而这幼童竟敢单人出斗,根骨又是那样灵秀,方在生疑。猛瞥见银虹电舞而来,宝光强烈,从来罕见。方觉敌人年纪虽小,法力功候均非弱者,待要行法抵御,一试深浅,已是无及。就这微一动念之间,银虹突然暴长,朝那一片水云环绕上来。怪人看出不妙,待要一退,水云已被银虹裹住。下余几个道装男女,全是那水仙门下,法力颇高,见势不佳,各将法宝、飞剑纷纷施为。不料李洪误以为敌人恃强,凶横撒野,心有成见,立意给对方吃点苦头,准备先用断玉钩试上一下,看出敌人深浅以后,再下*手。一见断玉钩银虹已将敌人连所驾水云一齐围住,因是天性仁厚,忽想起断玉钩乃前古奇珍,威力绝大,敌人虽然可恶,听宪祥之言,水仙为人甚好,法规又严,这班异类修成的人均有多年苦功,到此地步实非容易,也许罪不至死,何苦斩尽*绝?心中一动。就这银虹电卷的瞬息之间,忽见七八道青白二色的寒光同时由敌人手上飞起,晃眼将所驾冷云包没,老远便觉冷气森森,寒威逼人。断玉钩银虹竟被挡住,敌人虽似有些相形见绌,急切间却伤他不了。

  李洪正待另取法宝施为,对面两少女忽然张口一喷,便有两股灰白色光气由口中激射而出,吃身外银虹挡了一挡,忽自碎散缩小,化为大量细如游丝的微光往外乱窜。耳听宪祥急呼:“李道友留意!”说时迟,那时快,断玉钩所化银虹虽将敌人连同身外寒光、冷云一齐围住,龙幡也似不住闪动,往里束紧,但四边仍有空隙。李洪本意是先将敌人防身云光破去,只使稍微受伤,又无全数除去之念,一时疏忽,竟被那光丝乘隙穿出。刚瞥见两三丝极细微光穿出银虹之外,突然暴长,宛如两道极强烈的水龙迎头冲到,来势比电还快。李洪先因断玉钩未将敌人护身云光破去,原想发动太乙神雷和如意金环再试一次。一见寒光如龙,从对面冲来,又听宪祥连声警告,忙将左手一扬,数十百丈金光雷火随手而出,朝那两道水龙打去。同时如意金环也相继飞出。满拟敌人多厉害的邪法异宝也禁不住神雷一击之威,至不济,也将它冲荡开去。谁知这两股寒光乃敌人千年苦功所炼元丹真气,本身便具极大威力,奇寒无比。常人遇上,固是百步之外,必要冻僵惨死;便道力稍差的人也禁不住。最厉害的是这两股丹气,与空中布满的大小癸水雷珠有相生相应妙用。如非李洪仙福深厚,无意中将如意金环同时发出,照样难免受伤。

  事也真巧。宪祥经历最多,深知敌人来历深浅,一见两个少女发出丹元真气,便知不妙。方喊:“李道友留意!”那细如油丝的寒光已乘隙穿出,生出感应。宪祥惟恐李洪不知底细,受了误伤,慌不迭一纵遁光,电驰追去,身外金光银霞狂涛一般往前卷去,欲将李洪护住。就在这事机瞬息之际,太乙神雷已经爆发,震天价一声巨响,数十百丈金光、雷火满空飞舞爆炸。那两股水龙迎头撞上,立被震散。宪祥知更危急,未容寻思,随听叭叭连声,四外气团也纷纷爆炸,震势更比神雷还要猛烈,身外宝光已受震撼。当头金光银霞竟被那千百团形似水泡的癸水雷珠连续爆炸,震退了些,急切间已不能与李洪联合一起。知道这类水母所传独门雷珠威力之大,不可思议,一经发动,生生不已。往后势更猛烈,到了后来,这千百里方圆的水宫上空织成一片雷海,敌人事前又有阵法埋伏,休说破它,连想辨清门户逃走都极艰难。宪祥正在愁急,前面李洪的如意金环突化佛光飞起,也是晃眼加大,展布开两三亩方圆,将人护住。宪祥曾在金银岛见过李洪持有仙佛两门的至宝奇珍,当时李洪身在金莲神座之上,又只放出一环,还显不出此宝的威力妙用,这时一见,不禁大喜。

  原来李洪先发出一环,想破敌人法宝。及见四外雷珠纷纷爆炸,当头水龙被神雷击散,化为酒杯大小无数水泡随同爆炸,震势猛烈,繁密异常,又都是由小而大,互相撞击。爆炸以后,化整为零,重又由灭而生,越来越多。心灵上竟生出警兆,看出厉害,百忙中先将三枚金环全数施为。看去上下三圈佛光,凌空将人护住,环绕身外,上下均有空隙,但那么强烈繁密的水雷竟被挡住,一个也未上身。宪祥等见状,立时乘机忙催遁光迎将上去。两下里刚一会合,李洪看出敌势太强,又将金莲神座放起,化为一朵亩许大小千叶重叠的金莲花,将众人一起托住。花瓣上的毫光金芒电射,齐往上升,高出众人头上十来丈,吃那三圈佛光往下一压,重又化为千重灵雨,倒卷而下,将五人围护在内。这时那满空水泡形的雷珠已排山倒海…般,夹着雷霆万钩之势,齐从四面压来,霹雳之声成了一片极强烈的繁音巨响,海啸山崩,无比猛烈,已分不出是风是雷。

  众人在仙佛两门至宝防身之中,静以观变,暂时虽看不出有何危险,但那无量数的雷珠先似万千炮弹,由上下四外齐往中心涌来,尽管纷纷爆炸,还看得出一点缝隙。打到外面光层之上,立即溅起千万重金花芒雨,四外水雷也被挡退老远,不得近前。到了后来,因佛门至宝威力神妙,防御严密,挨近便被挡退。敌人也将那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由无量海水精气中凝炼成的癸水雷珠大量发挥。经此一来,直似把千寻大海所蕴藏的无量真力朝着五人夹攻,水雷也越来越密,密到一丝缝隙都无,千百万丈一片灰白色的光雾中夹杂轰轰怒啸,将那高约十丈,大约亩许方圆的一朵金莲花围绕在内。那无量数的水雷已分辨不出爆炸形迹,上下四外都被光雾布满。除前头爆裂的密雷被宝光逼紧,化为亿万水花芒雨,密结如墙,停滞不动外,只见无量银色星花,明灭乱闪。再往前便是白茫茫一片光影,内中翻动千万层星花,狂潮一般朝前涌来,压力震力之大,简直不可比拟。

  众人连运慧目查看,休想看到敌人一点影迹。李洪意欲仗着法宝之力冲将出去,宪祥、陈岩齐声拦阻。宪祥说:“这类癸水雷珠,乃水母昔年独门仙法,威力之大不可思议。我们此时差不多被敌人把这么大一片海面的真力由四面八方吸来,一齐压到我们身上,中杂化生无尽的亿万雷珠。照此情势,好似水宫主者绛云真人也被惊动,在彼暗中主持,有意怄气,否则敌人决无如此大胆。如非李道友持有西方至宝金莲神座,我们不死也必重伤,或是仅将元神逃出。别的不说,单那奇寒之气先禁不住。还有,我们此时无异陷身雷海之中,敌人所埋伏的阵法甚是神妙,为雷珠光潮所掩,门户方位全辨不出,急切间如何能够脱身?一个不巧,还要发生巨灾,伤害无数生灵。虽然孽非我作,事情总由我们而起。不知道也还罢了,既然知道,再如硬冲,激成灾害,便须分任其咎,如何可以大意?李道友再如不信,以你我的法力,事前有备,又有法宝防身,骤出不意,稍微冲出宝光层外,略试它的寒威,还可办到。但是行动必须神速,不可全身出现,以防回时艰难。那癸水真气,感应之力奇强,只要一丝侵入,这如山如海的雷珠一生感应,随同乘隙而入,纵有至宝防身,也难禁受。我看以水仙的为人,决不会纵容门下如此妄为,其中必有隐情。陈道友无须愁急,时至自解。”

  李洪终觉所言太过,仗着所有法宝均与身心相合,便照所说,冷不防想冲出宝光层外,试上一下。人到金莲宝光外层,还未透出,猛觉一股奇寒之气迎面袭来,不由机伶怜打了一个冷战,心灵上重又生出警兆。知道不妙,忙即退回。对面已有大蓬光雨激射而来,那环立若墙的雷海光壁也受了感应,冲动更烈。宪祥笑问:“道友你看如何?”陈岩原听人说过水母师徒的厉害,知己被困住,难于脱身。惟恐强行突围,引发灾变,又不敢轻易尝试。正在为难,宪祥默运玄机,推算了一阵,笑说:“陈道友只管放心。虽然不免耽延,兴许还要因祸得福都不一定。”李洪也说:“身有丽山七老所赐秒秽神符,真要不能脱身,只要将灵符展动,立可转危为安,无须发愁。”陈岩也知为日尚早,但不知怎的,老是想和易静见上一面,神思不能宁贴。先未觉得,闻言忽然想起自己历劫三生,修道多年,就说事太关心,也不应如此烦躁失常,莫非有什不好之兆将要应验不成?越想越疑,料定事故不久必要发生,只得凝神定虑,把先前杂念一齐去掉,听其自然。宪祥和陈岩是两生良友,交情之厚,不在陈、李之下。又经推算,口虽不说,早已洞悉前因,得知未来结果,陈岩前途危机隐伏,回去越晚越好。虽幸和李洪一起,尚有解救,到底无事为妙。恰巧水仙门人作对,将众困住,癸水神雷虽然厉害,但有西方金莲神座和诸般法宝防身,决可无害;并且不久还有一位异人要来会合。借此拖延,实是两全。一听李洪说起丽山七老妙秽神符,恐其不耐久困,妄自发难,又不便当众明言,忙接口道:“此符只能使用三次,日前幻波池七老现身如算是两次,再用一次便失灵效了。七老既赠此符,必有深意,否则何必只限三次?我们眼前虽居险境,我们的法宝足能防身;而水宫的主者又是正人,此时尚未见面,是否知道门人违命犯规,恃强欺人,还不能定。就算纵徒行凶,也是一时负气,不是本心。依我之见,好在无害,不如守到主人出来,间明再说,免伤和气。此符却是千万不可轻用。”

  李洪答道:“当七老前辈传授此符之时,听那口气,共可抵御三次危急,不许妄用。能省下不用,防备未来,自然是好。不过易师姊危机将临,真要拖延日久,为免误事,也就说不得了。”陈岩原见过七老元神和佛法威力,暗忖:“有此大援在后,有何可虑?易静又是屡生修为,师门钟爱,决不会坐视灭亡,置之不理。莫要为了关心大过,反倒惹出事来。”念头一转,心情也就宁贴。宪祥暗中留意,先见陈岩自从上路以来,老是心躁气浮,有时直不似修道多年的行径。知道此举关系他的安危甚大,一时疏忽,遇上那几个前生强敌,被其看破,立有性命之忧,一直代他愁虑,及见恢复常态,才稍放心。虞、狄二人法力较差,法宝、飞剑更非苏、陈、李三人可比,见敌人声势这等猛恶,自知不济,只得守在里面,听凭三人主持进退,不再过问。

  这时癸水雷珠已密压压结成一片,震力之猛,自不必说。上下四外的水雷光气几成实质,六合之内都被这无量雷珠塞满,除当中这朵大金莲花而外,更无丝毫空隙。西方至宝不是寻常,虽然敌人威力越大,反应之力越强,那莲花瓣上放出来的毫光和那三团佛光、一幢祥霞反倒较前加倍强烈。但对方水雷威势也有增无减,一任李洪施展全力,也只相持不下,仅保住不受危害,想要随意冲动,突围出困,仍是万难。似这样相持了好些时日,五人身在水雷包围之中,仿佛天地混沌,四围被无量元气包满,轰轰之声既密且急,震得人耳鸣心悸,哪还分得出天色早晚。

  不知经过多少时日,后来还是苏、陈二人看出突围艰难,除却水仙神游归来,或是有心释放,要想脱身,直似无望。惟恐相持日久,误了时机,各用仙法留意推算,算出被困已达十日以上,便把时日记下,静待解围。又过了几天,陈岩因先前警觉兆头不好,心生谨慎,还好一些。李洪却因被困多日,身陷雷海之中,四外均是灰白色的寒光,中杂亿万密如雨雪的银花,电旋星翻,不住闪变,看去似光似气,但是压力奇重,比钢铁还坚。如非金莲宝光四外抵住,休说寒威难耐,震势奇大,便那压力也禁不住。敌人始终不曾再现一个,这些日来,曾和虞孝连声喝问,一任冷嘲热骂,百计引逗,始终人影不见,毫无反应。一算日期,不知不觉已是二十来天。李洪不由烦闷起来,便对众人说道:“易师姊他们大难将临,固然另有救星,到底放心不下。能早飞回中土,在旁待机,到底好些。何况燃脂头陀所借香云宝盖尚未到手,不知借宝的人送还也未。主人缩头不出,却任门人大胆妄为,倚势行凶,实在可恨。我想那水仙既是得道千年,法力高深,人定已有多日,这等猛烈的震势,断无不知之理。似这样分明是师徒合谋,有意作梗,我们守到几时是个了局?自从被困,从未出手还击,就不轻用秒楞神符,也应给他尝点味道。我想大家合力试他一下,否则我们也是屡生修为的人,却被这些水中精怪随便困住,太丢人了。”

  宪祥早就算出前后因果,知拦不住,微笑未答。虞、狄二人日久气闷,因自身法宝威力较差,不便先发,闻言首先赞好。陈岩见宪祥未开口,便拦住三人暂缓发难,笑问:“苏道兄,你意如何?”宪祥答道:“我想绛云真人决不轻易与人结怨,照我看法,前数日或许是他门人见我们飞行太低,乃师元神刚刚凝固,魔头甚多,最忌惊扰,一时气愤,便出头作对。休看先前亿万雷珠同时爆炸,那等猛烈的声威,海面以下,水宫左近,早被他们禁制隔断,听不出一点声息。否则,我们经过时只将海涛冲激,尚恐惊动,他们到了第三天上,身外水雷光气,看去几同实质,声势仿佛更猛,癸水精英已连成了一片,敌人怎会始终不曾再见一个?仿佛主人有什么要事,将这北海癸水精气化为一片雷海,将水宫四外护住。我们不过适逢其会,又当双方敌对之际,单放我们脱身,匆匆不知底细,难免敌人就势反击,更多危害。所以只好将错就错,将我们留在此地。此时为时已久,主人难关已过,只剩余波,也许暂时无暇及此。你们只看近两日来,四边癸水精气尽管和以前一样坚如万丈钢壁,无法冲动,但是里面雷珠爆炸所发出来的光雨银花,层次分明,快而不乱,十分自然。不似先前纷纷乱爆,互相冲荡,轻重大小不一。压力虽仍大得出奇,也与以前两样,上下匀称。我只是猜想,也还拿它不准,真要试它一下,也无不可,只不要伤人便了。”

  陈、李、虞、狄四人互一商量,决定把法宝、飞剑由光层中发将出去,等将敌人激引出来,然后相机应付。主意打定,狄呜歧忽想起身边还有一件法宝,乃恩师新传,名为青阳轮。因素谦退,不愿卖弄,又见众人法宝神妙,惟恐相形见绌,未肯轻用。这时想起,此是乾天真火所炼之宝,专能煮海烧山,对方都是水中精怪修成,如将海水烧成沸汤,决禁不住。好在金莲宝座防御严密,不会反害自身。心中一动,便取了出来,对众人说道:“此是昔年西海离朱宫少阳神君赠与家师之宝,名为青阳轮。新近家师为了证果在即,转赐小弟。因其威力太大,不论金铁石土,人物乌鲁,遇上立成灰烬。小弟功候有限,惟恐不能随心运用,多伤生灵,殃及无辜,从未轻易用过。现在我们被困日久,照苏道兄所说,水官上空方圆千里之内,已被雷珠布满,如有生物,早被震成粉碎。当前敌人多是水中精怪,如将此海炼成沸汤,必定存身不住,好歹也将敌人见到,问个明白。如有本领,不妨一拼,何故藏头露尾,又伤害我们不了,偏是长此相持,使人气闷?诸位道友以为如何?”

  李洪连声赞妙。陈岩接口笑道:“此宝如将海水煮沸,实是极好制他之法。还有虞道友的三枝射阳神弩,乃前古至宝,也颇有用。听苏道兄屡次所说口气,恍惚还有文章,不愿与主人结怨为敌,偏又不肯详言。为了息事宁人之计,莫如先与他打一个招呼,如知利害,先把人现出来,分明曲直,动手不晚。”陈岩又随即向前大喝:“我们往金银岛采药,路过此地,并不知道海底有人潜修,只是无意经过。就嫌我们遁光强烈,有什惊动,也应明言,为何上来便用埋伏暗算,见敌不过我们,又隐藏不出,并发动这等猛恶的癸水雷珠。就说我们是你对头,这方圆千里以内生灵何辜,无故受此茶毒?你们的师父固是有道之士,便你们虽是异类修成,也有千百年苦炼之功,当知因果,无端造此大孽,难道不怕恶报?我们在此已二十余日,任你们施为,可曾伤到我们一根毫发?真有法力,何妨出门见个高下?我们先前闻你们师父是个前辈修道之士,事出误会,不愿结怨,专一自保,只守不攻,至今不曾还手。今见癸水雷珠的威力不过如此,中土尚还有事,难再相待。再不出现,这位狄道友的青阳金轮乃少阳神君所赠纯阳至宝,一经施为,此海立成沸汤。我和李、虞二位道友,也各持有仙佛两家至宝,休说你们异类修成,便有法力的散仙也禁不住。为免不教而诛,先此警告,再无回音,我们就要下手了。”

  陈岩说时,微闻海底深处钟磐之声远远传来,无如密雷怒哄,轰轰震耳,似有似无,听不真切。说完,对方仍无反应。众人俱都有气,事前原经商定下手方法,仗着所用法宝均与心灵相合,又有金莲宝座内外隔绝,可以退守,便由陈岩发令,先命虞孝将三枝后羿射阳神弩朝前射去,等到冲开一洞,再将各人法宝相继飞出,相机行事。虞孝本心,因那射阳神弩乃前古至宝,威力绝大,如非宪祥再三主守不攻,陈、李二人有那么高法力均未发难,早已出手了。这时想起金银岛所得灵药已有多日,急于回转中土,给武当七女送去,巴不得早日脱身。所以闻言立即施为,扬手发出三枝射阳神弩,化为三道金碧色箭形奇光,朝前射去。箭光到处,只听一种极刺耳的异声,一连响将过去,虞孝因觉前面阻力甚大,一再加功施为。那无量数癸水雷珠合成的光海,近三日来,看去虽似万丈洪涛,高深莫测,势也猛烈,较前更密,但是似动实静,亿万星花密层层不住飞舞,上下四外远近相同,毫不紊乱。仿佛汪洋大海,尽管波浪滔天,起伏不停,终古如斯,更无变化。吃那三枝神弩穿入以后,立似海上起了巨风,一处受了冲动,所有雷珠齐受反应。雷珠本来细如星沙,因是大小平均,疏密如一,尽管一层接一层相继爆发,因为威力相同,互相抵消。犹如亿万流荧,在那万丈光海中不住闪变明灭,更无别的异兆。及受神弩冲射,立现奇景,本来米豆般大小的水泡突然暴胀,无论多大的空隙立被填满。再受四外小泡冲散,立时爆炸,左近雷珠齐受反应,晃眼之间,蔓延了一大片。虞孝不知敌人藏在何处,再以全力施为,指定三枝神箭,在光海中往来乱窜,全海雷珠齐受冲动,生出反应。又和开头一样,那些水泡形的雷珠失了均势,有的大如铜锤,有的小仅如豆。大的刚刚爆炸,小的立时长大,将其填满,重又爆炸。似这样随灭随生,声威也越来越猛,上下四外的亿万雷珠齐往中央压到,互相冲激排荡。同是排山倒海一般威力,轻重快慢却又不同。

  李洪因未两天压力平均,不用玄功主持也不至于有什变故,又当合力应敌,准备出手之际,未免疏于防范,事情发作又快,只一两句话的工夫,四外雷珠齐受反应,威势猛烈,较前更甚,急切间不暇兼顾,金莲神座的护身宝光竟受了冲动。这一惊真非小可。忙用玄功主持,觉出威力大得出奇,差一点便镇压不住。最厉害的是前后左右都具有山海一般的压力,偏是此轻彼重,瞬息万变,丝毫松懈不得,只顾全力防御,忘了招呼。其他三人都想出手,但所想各不相同:虞孝志在搜敌;陈岩见时日将近,急于回转中上;狄鸣歧是想为师门争光,试试这青阳金轮的威力。三人又见阵中水雷虽起变化,那存身的金莲神座已是祥霞闪闪,万道毫光,屹立光山雷海之中,未受摇动。但宪祥只是不赞一词,微笑在侧,大有脱困在即之概,使三人越发心定。先由陈岩扬手发出百丈金花红霞,直冲光层雷海之中,只见金花乱爆,红霞电飞,满阵飞舞。所到之处,那无量数的大小水泡纷纷爆炸,震势猛烈。到了后来,忽然一个挨一个,蜂窝也似密接起来,好似无数水泡挤在一起,不住摩擦滚转,发出一种极尖厉的异声,刺耳难闻。就在这蓄怒待发之际,吃陈、虞二人的神弩、飞剑往前一冲,轰轰怒啸中,又夹着惊天价一声大震,四外雷珠立被这密集的大片水泡自行排荡开数十百丈,形成一个大洞。二人方想癸水雷珠均是同形同质之物,为何自相排荡,现象不同?说时迟,那时快,就这瞬息之间,空处已被一团突然暴胀的大水泡将其填满。刚被荡开震散的大小雷珠突似狂涛一般往上一涌,那数十百丈的大泡受了冲击,立时爆炸,所排荡开的空处又比先前大了数倍。同时左近也发生同样现象。开头都是无数大小雷珠密集一团,正在摩擦,突然爆炸。刚现出大片空地,立有一两团雷珠暴胀,将其填满,再行爆炸,声威越来越猛。那雷珠见空即填,也越来越大,此应彼和,纷纷继起。许多未得乘隙暴胀的水泡、雷珠受了波动,宛如亿万光球、气团,将上下四外一齐填没,随着大泡震破之势,如金刀划水一般朝前涌去,星飞电旋,往来翻滚,纷纷炸裂。本来亿万密雷轰轰怒呜,已比山崩海啸还要猛烈,内中又夹着好些大水雷的爆炸之声,休说常人,连陈、虞诸人那高法力,又在金莲神座防护之中,均觉耳呜心悸,神思不宁。但还自恃法力,一味坚持。

  陈、虞二人的法宝、飞剑尚未收转,狄呜歧的青阳轮又相继发难。出手先是三寸大小,上有六角的星形金轮,飞出金莲神座光层之外立时暴长。狄鸣歧初次施为,惟恐威力不大。因觉此时上天下地,方圆千里之内,均被癸水元精之气布满,无论火力多强,也不至于伤害生灵,放心大胆,只顾加功,全力施为,顿忘师诫。宪祥虽早算就,及见祸变就要爆发,也惊疑起来。那金轮到了外面,已长成亩许大小,六根芒角齐射银芒,远达丈许,比电还亮,一齐转动,钊轮飞驭,直冲光海之中。五行各有克制,水本克火。无如青阳金轮所发三阳神火,自身具有坎离妙用,与寻常真火不同。大只亩许的一圈金轮,投入无边雷海之中,何况此时水雷爆炸之势又是最剧烈的时候,本来相差悬殊,决显不出它的威力。轮上芒角长只丈许,按说两面相形,大小威势差得大多。谁知那比针还细,长只丈许的银色奇光,竟不受真水克制,反因水力寒威生出妙用。只见万道银芒随同金轮电旋星飞,到了光海之中,所有雷珠只一撞上,立即消散。所到之处,所有雷珠、水泡齐化热烟。转眼之间,变成一条其长无比的白虹,随同金轮飞舞,只顾往前伸长出去。始而白气两旁的雷珠不等爆炸,凡是挨近一点的全都自行消散,只远处还在爆炸不已。

  狄呜歧见状大喜,以为成功在即,手掐灵诀,催动金轮,将六根芒角的银色火花似暴雨一般大量发出。那无量的雷珠、水泡沾着一点,便化为大蓬热烟,晃眼之间,当前一片便被热烟所化白雾布满。陈、虞二人也误以为破阵有望,便令狄鸣歧收回金轮,由内而外,贴着金莲神座宝光外层往前开去。那金轮已在光海中环绕一大圈,四外全是热烟所化浓雾,隐闻水沸之声。等到金轮后撤,由内而外,电也似急地从四面飞转过去,所到之处,前面光墙首先雪崩也似纷纷消退。同时万丈热烟蓬勃而起,上下四外全是白雾布满。李洪见状,便把金莲神座宝光往外加大,向前展开。刚觉出前面光墙虽减退了些,无形中另有一种极奇怪的阻力,忙按神光微微一试,竟是奇热无比,心灵上又生出了警兆。方在惊奇,侧顾宪祥立在旁边,好似耳目并用,正在出神查看,面带惊疑之容。未及问询,忽听轰的一声。紧跟着轰轰沸水之声忽然大作。再朝四外定睛一看,原来金轮已越转越远,就这一会,已开出了好大一片空处,热烟越发浓密。只见白茫茫一眼望不到底,内中仅有金轮宝光和那三枝射阳神弩在内飞舞滚转。

  陈岩先发出去的那道红霞金花,刚由浓雾影中急收回来,面上也带惊疑之容。李洪方要询问,陈岩已先开口道:“苏道兄,怎的如此现象?我这飞剑原与心灵相合,本是万邪不侵,寒暑无害,竟会觉得奇热难耐,是何原故?”宪祥还未及回答,忽然异声大作。先前大量水雷受了金莲神火激射,多被烧化,只隔远一点的仍在爆炸,发为巨响,不知怎的,忽随异声停止。好似全海的水均被煮沸,四外光墙齐化热雾,内具一种极奇怪的压力,排山倒海一般地往中心狂涌上来。宪祥看出不妙,忙喝:“虞、狄二位道友,速收法宝,免有疏失。”虞孝早就觉出射阳神弩先前飞行光海之中,穿梭也似,随心运用,无不如意,所到之处,雷珠、水泡纷纷炸裂,威力甚大。自从金轮转过一两圈后,环绕金莲神座宝光圈外的大量雷珠纷化热雾消散,照理当前一大片癸水雷珠已破,底下应更容易,谁知热雾中忽生出一种极强大的粘滞之力,神弩飞行雾海之中比前要慢得多,到了后来直似进退两难。虞孝心正惊疑,忽听宪祥大声示警,心中一动,忙即收回,猛觉阻力加增,几乎收不转来。幸而狄鸣歧素来谨慎胆小,又最信服宪祥,见金轮神火所到之处,雷珠、水泡尽管纷纷消散,大量热雾却是越来越浓;并不似恩师所说,此宝一经全力施为,不论多大的水,当时均可烧干,并还不畏癸水克制。怎会有此现象?也是心中惊疑,一听宪祥知会催收法宝,忙即照办。恰巧金轮回飞,本不畏热雾阻力,很容易地收了回来。

  宪祥看出癸水雷珠受了三阳真火反克,已生变化,惟恐有失。一面招呼虞、狄二人收回法宝,一面急呼:“李道友,速以全力施为,莫令逼近。”李洪依言,忙运玄功,将金莲神座与三枝如意金环一齐施展,数十百丈金光祥霞,立即往外暴长。四外热雾本来紧压宝光层外,吃李洪施展全力,宝光加盛。虽然多排荡出数十丈空处,但那热雾吃宝光一逼,先是光云电旋,宛如千万层白色轻纨,朝外面光层包围上去。后来雾层一密,沸水之声忽然由大转小,晃眼停止。那形似轻纨的雾影,也由浓而淡,渐渐隐去,青晶也似,将那百十丈高大一幢金色莲花包住。众人定睛一看,上下四外已全冻为坚冰,无论哪一面都是一片晶莹,仿佛埋藏在万丈冰山之内,金光祥霞映照之下,幻为丽彩,一眼望不到底。众人不禁大惊失色。

  李洪想用法宝开路,穿冰而行,试上一试。宪祥见众人已被癸水雷珠所化玄冰包围在内,仗着佛门至宝防身,就此相持,还可无事;如若冒失前冲,虽仗法宝之力不致受害,也难保不引发别的巨灾,伤害生灵。偏生先前所算救星至今未到,心正有些忧疑。一见李洪手掐灵诀,待以全力破冰而行,不禁大惊,拦道:“此与常冰不同,变化多端,威力极大。如非佛门至宝功用神妙,四面挡住,不令上身,休说常人,便我们五人吃那万丈坚冰往里一合,也无幸理。就这样静守不动,暂时还可无事;如若施展法宝、飞剑,妄想脱身,那重如山海的坚冰齐往中心压来固挡不住,便是宝光稍露空隙,只要有一丝冷气被其侵入,马上里面全被布满,会连骨髓一齐冻凝,多高法力也是凶多吉少,如何可以大意?此本昔年水母独有的无上仙法,不须法宝,全由阴阳二气与癸水精英凝炼而成,最是厉害。我们与主人素无仇怨,怎会平自下此毒手?如是门人所为,又不会有这么高法力。最好静守待机,不可妄动。再等半日,如无动静,由我行法,向主人探询心意,问其何故如此,当有答复。否则,主人既把昔年水母轻不施展的天一玄冰都施展了出来,怎会一个也不出面?我先前原料主人今日必有为难之事,正当要紧关头,我们无心经过,适逢其会,他那门人事前不知底细,妄下埋伏,等到双方交手,我们又占了一点上风,主人惊觉,已成骑虎难下之势。此时越看越像,千万轻举妄动不得。”

  李洪因想到了最后一关,还有渺锣灵符可以运用;又见四外坚冰被宝光挡住,不能合拢,反正无害。闻言觉着有理,决计专心静守,相机而动。陈、虞二人党着先前陷身阵内已有多日,尚无脱身之策,如今敌人把全海的水冻成坚冰,要想脱身,岂不更难?心正忧急,猛瞥见右侧冰海深处有一点青荧荧的冷光闪动,后面紧跟着一蓬碧荧和一幢形如伞盖的金霞,由右侧面万丈冰海中缓缓驶来。所过之处,四外坚冰纷纷碎裂,立被冲开了一条冰衖。金光刚过,坚冰由分而合。看去好似内有三四人,由那青色冷光和大蓬荧火在前开路,金霞随在后面,朝着自己这面直穿过来。那冰本是一片晶莹,又深又厚,吃来人宝光一映,齐焕异彩,分外好看。最奇的是穿行冻海之中,如鱼游水,不似有什阻力,只是行动甚缓。冰再冻凝,吃青光金霞一冲,竟似受了激动,宛如波涛起伏。闪动起千万点金鳞碧浪,比起四外冰壁受了宝光回映,又是一种奇景。陈、虞二人正拿不定是敌是友,不多一会,隐闻一片极繁密的净纵鸣玉之声,清脆娱耳,青光金霞已经邻近,到了宝光层外停止,现出四人。李洪认出当头二人正是前往小南极四十六岛救父的南海双童甄艮、甄兑,一个手指青光,一个手指鬼母朱樱所赠碧磷冲,当先开路。身后随定一个手持一件形如伞盖,上发金霞的小和尚,还有一个身材矮胖的道装怪人。不禁大喜,忙用本门传声询问来意。甄艮答说:“事在紧急,无暇多言。绛云真人为了抵御魔劫,将昔年水母用万载玄冰精气凝冻之宝发动,方圆千里之内齐化坚冰,加以仙法运用,任走何方均难脱身。开头虽对诸位道友不免误会,此时却非针对我们。现奉天乾山小男真人之命来此,代小师弟和诸位道友开路,去往水宫,助真人抵御邪魔。无如这天一玄冰奇寒无比,虽仗小男真人一道灵符和燃脂神僧所借香云宝盖护身通行,终恐小师弟收宝之际万一疏忽,为寒气所侵。请速准备,只等香云宝盖与金莲宝光相接,速急收宝,与我们四人合为一起,仍由愚弟兄开路前往。水宫事完,再作详谈如何?”五人闻言大喜。

  宪祥知道金莲宝光大强,仗以防身虽然极好,但冲动太甚,容易激出反应,忙告众人留意戒备。李洪笑说:“这里百丈方圆之内,均被宝光挡住,甄师兄和同来二位道友只管过来,此宝与我心灵相应,收发容易。”甄兑笑道:“小师弟终是那么性急。我岂不知西方金莲神座的威力,只为此时我们全在万丈玄冰之中,此冰不比寻常,乃两间混元真气阴阳相战,凝炼而成,看似坚冰,实则中藏分合变化之妙,威力之大,不可思议,稍为冲动,立生出极强烈的反应。我虽持有鬼母碧磷冲和香云宝盖防身,外加小男真人一道灵符,缓缓前行尚恐激出反应。你那宝光之内空处大大,突然一收,上下四外重逾山海的坚冰猛然往下一压,整座冰海齐受震撼,说不定生出什么灾劫。我们或者无妨,水宫主人就许为此受到危害,或被邪魔乘机侵入。此时他正以全力主持仙法,无暇分神,否则早已通知,岂待今日?你须看香云宝盖的金霞与金莲神座相连,然后缓缓收势,越慢越好。就这样,小男真人所赐的一粒混元珠,仍须留在此地,以防万一,将来能否珠还,就说不定了。”随即请身后同来的小和尚上前,把手中香云宝盖朝前一指,那一幢金霞祥光便拥了四人,由冰壁中缓缓冲出。四外坚冰立受冲动,宛如狂涛起伏,光云乱闪,半晌方止。

  李洪才知厉害,便照所说,将身外宝光往里缩小。甄兑连说:“洪弟不可大快,越慢越好。”说完扬手飞起一团豆大光华,穿出金莲宝光之外,立时散开,化为一片青白二色的光气,布向光层之外,将四边冰壁挡住。甄艮仿佛如释重负,笑道:“小师弟放心施为,难关已过,不妨事了。”李洪将那法宝缓缓收去,各把遁光会合一起。同来小和尚随掐灵诀,朝香云宝盖一指,金霞光幢随将众人遁光一齐罩住。仍由甄氏兄弟当先开路:甄艮手指一片青色冷光,盾牌也似挡向前面;甄兑指定红花鬼母朱樱的碧磷冲,发出一蓬碧色荧光,由青光之中微微透出。上面七叶风车一齐转动,朝那万丈冰层之下缓缓冲去。

  李洪见飞行甚缓,又见同来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满脸笑容,持有香云宝盖,知从燃脂头陀手中借来,料定双方必有深交。那道装怪人的相貌与甄氏弟兄相似,匆匆相见,尚未叙谈。于是笑问:“二位甄师兄,这两位道友是否同辈?”窕氏弟兄和那小和尚好似全神贯注在前面,不曾回答。道装怪人已先接口道:“我名归吾,前生名叫甄海。民、兑弟兄乃我前生之于。我近由乌鱼岛脱困来此。这位神僧乃燃脂头陀好友笑和尚,本是峨眉门下苦行头陀的高弟,李道友怎会不相识呢?”李洪久闻前生同盟好友玉仙童方还与申屠宏、阮征号称东海小三仙,已经转世,重返师门,改名笑和尚。因为误犯贪嗔,奉命在东海面壁十九年,以示惩罚。此人屡世苦修,功力甚深,更得师门真传,长于隐形飞遁,为后辈同门中有名人物。因十九年坐关之期末满,连峨眉开府均未到场,怎会来此?想起前生交厚,好生欢喜。因见笑和尚全神贯注在香云宝盖之上,只是偶然笑向自己看上一眼,知其无暇分神,不便打扰,只得转问归吾在何处相遇。归吾随说了经过。

第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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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爱轻怜再世仙缘圆旧梦

  精芒掩醒无边毒火堕诸天

  原来小南极附近飞龙岛散仙飞龙真人本是旁门左道,以前曾因受正教仙人惩治,几遭诛戮。但由此洗心革面,不再为恶,长年在岛上苦修,极少出外。偶游中土,行经海南岛,适值甄海投生在一个姓归的渔民家里,因是怪胎,受尽欺凌,年才七岁,父母双亡,仗着生来力大,为一土豪牧马。这日骑马下山,马忽失足滑跌,人虽未伤,马却跌成残废,不敢回去,连夜逃走,为奇蛇所伤,被飞龙真人救去,收到门下,取名归吾。飞龙真人知其根骨深厚,夙孽甚重,对他说道:“旁门中人终无好结果,我不久便要兵解转世。现将本门道法全数传你,等我兵解以后,最好遇机改归正教,切勿自满。”甄海感激应诺,每日苦炼,不满十年,便将师传全数学会。飞龙岛上原产有一种灵药,乃师命他加意防守。一日,飞龙师又对归吾说:“我连日默运玄机,已算出前因后果,得知你前生二子现名甄艮、甄兑,已拜在峨眉门下。因他们天性纯孝,时常背人向天位告,苦求师长恩允,许其父子重逢,他们以后必定寻来,你便可归入正教。你的前生夙孽,也因二子孝心感格,减去不少。你那前生爱妻也转了世,作了小南极四十六岛旁门散仙白菱礁主的女儿,名叫白明玉。不过不到时期不能前往相见,否则便要生出许多危害。”这时归吾已尽得师传,洞悉前因。想起以前夫妻二人海外同修,本极恩爱逍遥,只为一念贪嗔,受人蛊惑,往紫云宫夺宝,致被仇人虎头和尚将强敌引上门来,身遭惨死。爱妻也因伤重而亡。如今既知下落,恨不能当时便寻了去。无如他素敬师长,不敢违背,等了些年。正在日夜相思,白明玉忽来岛上盗取仙草。因其投生时法力尚在,灵智未失,前生之事尚还记得不少,但不知丈夫就是本岛主人。正下手采药之时,归吾忽然惊觉,发动禁法,将其困住。因不知来人是前生爱妻,欲下毒手伤害,又爱其美貌,忽然心软,发话现身。明玉这才认出对方乃是前生丈夫,忙即出声相唤。归吾因明玉相貌已变,先未认出,直到对方大声疾呼,方始问明经过。劫后重逢,悲喜交集。旁门中人,本来不禁婚嫁,何况是前世夫妻,不免重温旧梦。

  明玉之母乃一妖妇,人最凶狠,无耻,与四十七岛群邪多有交往。因为明玉贞烈端好,本非所喜。明玉虽将灵药取回,但其法宝已被丈夫破去,有点得不偿失。何况又在岛上留了三日,才行回去。本想禀明乃母,不料才一回岛,便见乃母好友、邻岛妖人徐神君父子在座。知道乃母滥交,徐神君之子水灵儿徐通对自己垂涎已久,屡次求婚,乃母还曾强迫许婚,均因自己厌恶对方,誓死不从,为此失欢。恐其进谗,未敢向母禀告自己与前生丈夫团聚之事。等徐氏父子走后,乃母重提旧事,仍令嫁与徐通。明玉已与丈夫隔世重逢,自然不肯。妖妇恋好情热,只图讨好情夫,见女坚拒,不由大怒。吓得明玉有满腹的话不敢出口。就此因循下去,不时私往飞龙岛与丈夫相见,年月一多,自然泄漏。妖妇和徐氏父子俱都愤恨,几次往寻归吾生事,于是成了仇敌。明玉终被乃母监禁,不能擅离一步。归吾思恋爱妻,竟冒奇险,由地底暗入白菱礁,强将明玉救出,带了逃走。刚一回岛,男女妖人便已寻来。归吾也是恨极,用师传异宝,冷不防将徐神君*死。妖妇同了徐通见机逃走,随约四十七岛妖人赶来报仇。因众寡悬殊,归吾不敌,只得带了明玉逃走。眼看快被仇敌追上,幸遇南海玄龟殿前辈散仙易周之子易辰,将妖妇*死,群邪也都受伤惊逃。易晨便令归吾夫妻在玄龟殿附近觅一小岛,暂时隐居,以待仙缘遇合,全家团聚。

  归吾夫妻住了些年,忽忆前师遗命,曾说前生爱子本年必往小南极相会。同时又想起岛上所产灵药虽然深藏岛洞山腹之内,已用法术封禁,外人不易寻到,也难采取,但今当结实之期,意欲暗中回岛查看,将灵药连根移来,以免落人敌手。哪知刚到不久,便被徐通用邪法查见,约来乌鱼岛上妖人,将夫妻二人一起擒去,欲用阴火炼化归吾附身宝光,将其残*;并逼明玉归顺,供众妖人淫乐。被困四日,受尽苦难,正在拼命挣扎、万分危急之际,总算五行有救。

  原来金钟岛主叶缤门下女弟子朱驾,因那年峨眉赴会之后,乃师去往双杉坪炼那绝尊者灭魔宝篆,想起前在灌口手刃亲仇以前,曾被仇敌邪法所困,多亏土木岛主商梧之子商建初相助,才免于难。又见对方少年英俊,并为自己受伤,深觉对人不起,但所居远在北海,不便往访。不知夙缘前定,彼此一见钟情。回岛不久,又出去行道,商建初三寻始遇。朱驾见他中了妖道毒刀,几乎残废,虽仗陷空岛灵药解救,元气亏耗,尚未复原,事由救护自己而起,好生不安。双方本就倾心,日子一久,情爱越厚,不时背了众同门,另往别岛约地相会。这日朱骛忽然想起故乡风物,双方情爱日益加深,师父又不在家,师妹朱红和别的同门、侍者见自己与商建初一双两好,不但不为叫破,反想促成神仙眷属,处处与己方便,日子一多,渐渐成了形影不离,便与商建初商量,欲回故乡一趟。商建初爱极朱驾,百依百随,闻言立即应诺,两人便往中土飞来。二人本意是往湖南故乡,畅游三湘七泽之胜。中途听一同道说起东海三仙旧居钓鳌矶附近,尚留有不少灵芝,本年正当结实。于是仗着师门深交,欲往求取,以为当地必有峨眉门人防守,一求即允。不料到后一看,芝圃四外竟设有极严密的仙法禁制,无法人内。商建初见她失望,意欲讨好。因自上次受伤回山,虽受乃父商梧责罚,却赐了两件法宝,均是土木真气炼成,便和朱骛说,打算用土遁人内,采取灵芝。朱驾因峨眉乃师门至交,怎能行此盗窃之事?执意不允。

  二人原坐在钓鳌矶旁山石之上,正在说笑,忽听远远破空之声。商建初自从灌口吃亏,遇事留心,闻声仰望,三道暗绿色的妖光夹着几丝红线,正由天边破空穿云而来,看出是左道妖邪,忙把二人身形隐去。晃眼之间,遁光飞堕,现出一僧一道,相貌均甚凶恶。内一妖道背插妖旗和九柄短剑,更是一身邪气。才一落地,便朝右侧危崖下走去。二人听出妖道乃慈云寺漏网的七手夜叉龙飞,另一人则是妖僧。因听人说苦行头陀门人笑和尚在东海钓鳌矾洞中面壁十九年,名为受罚,实则是乃师借此传授他本门无形仙剑,以为三次峨眉斗剑之用。七手夜叉龙飞想起前仇,欲乘对方人定之际,施展邪法暗算,收炼生魂。朱驾知道妖人不怀好意,首先激动义愤。商建初本恨妖人,又有心上人的话,便一同暗中跟去。到了洞前一看,因有仙法禁制,妖人无法攻人,便在洞外布下妖阵,意欲摄取生魂。朱、商二人因以前曾为邪法所败,还不敢现身冒失动手。又见洞外禁制神妙,邪法无功。正想看上一会再相机下手,忽见邪法发动,妖旗上飞起四五十个魔鬼影子,不住舞蹈,厉声悲啸。朱、商二人身在妖阵以外,听去都觉心惊神摇,令人生悸,知道邪法厉害。忽见一个面如冠玉,又白又胖的小和尚,满脸笑容,在一片金光笼罩之下,由洞中飞出。数十魔鬼立时张牙舞爪,扑将上去,小和尚立被困住。商建初知是笑和尚的元神,便先将乃父镇山之宝六甲金光障扬手飞出,想将笑和尚护住。不料那形似六角屏风的金光刚一发动,人影一闪,忽然不见,自己踪迹却被二妖人看破。妖道扬手便是一片碧阴阴的妖光,电也似疾布满天空,往下压来。朱、商二人逃避不及,隐形法竟被破去,只得动手。二妖人的邪法十分厉害,幸而商建初持有父传至宝,放出二行真气,将身护住,未遭毒手。

  双方正相持问,二妖人忽似有什警兆,一同破空遁去。朱、商二人因见笑和尚先前失踪,不知是否为邪法所害,正在互相谈论,因洞口有仙法禁制,无法人内查看。忽听壁中有人笑道:“二位道友,怎的如此性急?这两个妖人日前已经来过,知我面壁入定,意欲暗算;不知我年来苦修,未等期满,内功已经圆满。同时我又发现先恩师的遗偈,得知此举实是师恩深重,玉我于成。本不需要十九年功候便可完满,只为尚有孽缘未了,意欲令我多留数年,免去烦扰。无形仙剑炼成,虽可随意出山,但峨眉仙府参拜教主,仍须十九年期满,才能前往。在此数年之内,仅许出洞三次。本来我已约有两位同门好友,打算用一幻影绊住敌人,等他到来,一起夹攻,将其除去。不料妖道恶运未终,已被逃走。你们虽然误了我事,盛情高义也颇感谢,此时尚难出见。你二人前坐山石之上,有家师留赐的灵符,我转赠二位道友,万一有甚为难之事,不妨照我所说用法,将符展动。因家师遗留的法宝、灵符均已被我得到,飞行颇快,不消多时,便能赶往相助。还有先逃妖道名叫龙飞,炼有九子母阴魂剑和一面摄魂妖幡,邪法厉害,你二人己和他成仇,遇时必须留意才好。”

  朱、商二人闻言,才知笑和尚法力甚高,原来故意诱敌,连忙称谢。寻到所赠灵符,笑和尚传了用法,又指示去往芝圃的门户,二人大喜称谢。采了两本灵芝,同往南海飞去。刚到金钟岛,见小师妹朱红和一妖人对敌,正在相持。二人连忙上前,一同合力将妖人打败,妖人受伤逃走。一问,方知妖人乃乌鱼岛主乌灵珠之子乌角,天性淫凶,无恶不作。朱红去邻岛闲游路遇,被其暗中跟来,先畏岛主叶缤的威名,不敢轻于招惹,只是恋恋不舍,时往窥探。后来探出叶缤不在岛上,一时色令智昏,约一同党,暗用邪法隐形,打算冷不防把朱红暗中摄走。不料岛上设有仙法禁制,并有一面宝镜。朱红日前又早发现有一相貌奇丑的猴形怪人在岛前隐形窥探,先不叫破,暗告同门设伏相待。二妖人还未深入宫中,便被朱红将隐形邪法破去。同来妖党见势不佳,已先逃走。只乌角一人尚在恋战,不肯就走。朱骛想起四十七岛妖人的多年夙仇,师父双杉坪炼法便为此事,孽子竟乘师父不在,来此相犯,不由大怒。

  商建初为了迎合二女心意,自恃父亲所传法宝,欲代除害。乌角偏不知道死活,第二日又约了几个妖党前来,一到便被商建初*死了两个,乌角受伤逃走。当时不追,原可无事。为讨好心上人,一同追往乌鱼岛上。岛主乌灵珠正用邪法阴火祭炼归吾夫妻,忽见爱于被敌人追来,看出对方乃土木岛主门下,先还不想结怨。无如商建初自恃法宝神妙,又忿妖人先前出语淫秽,立意将其除去,一任对方警告,终不肯退,于是动起手来。乌灵珠乃四十六岛妖人之首,妖法厉害,因知土木岛商氏二老十分难惹,虽然动手,仍不肯结怨。一时疏忽,竟被二人仗着二行真气开路,闯入法坛,将归吾夫妻救出险地。乌灵珠本意想将二人困人法坛,一见对方发动二行真气,又持有土木岛镇岛之宝六甲金光障,再一喝问姓名,竟是商梧独生爱子,越发不敢伤害。

  朱、商和归吾夫妻四人会合以后,仍可逃走,偏见成功容易,敌人邪法均为自己所破,一时贪功好胜,妄想将乌鱼岛众妖人一齐*死。孽子乌角又是恶贯满盈,看出乃父首鼠两端,赶往后宫向乃母哭诉,一同赶来,想逼乃父为他报仇。到时正遇上乌灵珠和来人一面对敌,一面发话警告之际,惟恐敌人胆小逃走,不由分说,母子二人一齐动手。商建初本已看出敌人邪法厉害,伎俩未穷,偏生朱鸳天性疾恶,尚无退意。乌灵珠又口口声声说:“我与你父无仇无怨,你年幼无知,不值计较,姑且宽容,但所救两人必须留下。”因此不肯退走。正在相持,待以全力一拼,一见孽子同一妖妇重又出现,不由勾动怒火,扬手把土木神雷打将出去。妖妇母子自恃太甚,以为敌人深入重地,死活由心,万无败理,其实已是煞星照命。

  原来商建初因在灌口受伤,断去一臂,回山受完责罚,将断臂续好之后,商梧便对他说:“我门人子侄,从未吃过人亏。你既心爱此女,限在三年之内,接来本岛完婚。另将本门至宝土木晶砂赐你,外加柬帖一封。寻到此女,便即回岛完婚,过期不成,休再见我。”商建初因为养伤,已和朱驾数年未见,闻命大喜,伤愈立往寻访。不料朱驾奉命行道,很久不曾寻到。最后前往金钟岛相访,方得相遇,并还看出对他钟情,心中狂喜。后来探明心意,同了朱驾回山,禀知父亲,说朱驾已经允婚,但要禀明师父方始来归。以为父亲、叔父言行如一,向无更改,三年期限将满,朱驾又非等师父回山请命不可,恐父怪罪,还在提心吊胆。不料商梧听完之后,对小夫妻甚是奖勉,并赐朱驾一件防身法宝为见面礼。此宝名碧云屏,一经施为,便有一片碧云将身护住,万邪不侵。这时,建初因心上人痛恨仇敌,不肯退走;又见乌灵珠有些情虚,好似怯敌。心想:“自己的防身法宝十分神妙,又带有土木晶砂,至多不胜,全身而退,当可无害。”于是全力发动,妖妇母子恰巧撞上,骤出不意,竟被震成粉碎。朱驾恨极孽子,又将新近炼成的冰魄神光往起一合,连元神也一齐消灭。

  乌灵珠当时大怒,悲愤填膺,咬牙切齿,把心一横,所布妖阵本已准备停当,当时发难。朱、商二人法宝虽然神妙,具有威力,无如对方精于玄功变化,邪法厉害。先前妖妇母子之死,只因其轻敌大甚,以为敌人己陷妖阵,弹指之间,便可报仇,没料到那等快法。双方来势又均极神速,乌灵珠又在迟疑不决,就这事机瞬息之间,微一疏忽,母子二人已被土木神雷震成粉碎,形神皆灭。这原是朱、商二人一时侥幸。等到敌人真个翻脸成仇,以叶缤法力之高,昔年屡与四十七岛群邪恶斗,尚难全胜,何况乌灵珠近年为防叶缤报仇,又联合群邪炼了不少邪法异宝,朱、商二人如何能是对手。不过乌灵珠对商梧父子仍有点惧怕,因而一面发动妖阵,将仇人困住;一面又向四十七岛群邪发出警报,一齐召来,以备万一。四人在阵中被困了三日,商建初虽仗父传法宝护身,并用土木晶砂、二行真气护在宝光之外,暂时不致受害,无如敌阵中阴火凶毒异常,休说脱身,稍被乘隙侵入,便遭惨死,连元神也被摄去,永受炼魂之惨。群邪因见敌人晶砂神妙,急切间不能奏功,为防夜长梦多,商氏二老警觉赶来,仇报不成,反为所败,索性各把邪法异宝纷纷施为,把整座乌鱼岛笼罩在万丈妖云阴火之下。商建初看出厉害,先还想父亲得信,必要来援,才一被困,便将本门告急信号发出。哪知两次求救,到了第四日上尚无音信。心疑飞光信号被阴火邪法隔断,这才急起来。惟恐心上人遇险,万分愁急之中,忽想起笑和尚所赠灵符,忙即取出,如法施为。又隔了一日夜,救兵仍未见来。知道父亲和叔叔钟爱自己,闻警决不坐视。便笑和尚赠符时的口气,也是十分诚恳,又系第一次向其求救,焉有不来之理,必为邪法所破无疑。生机已断,眼看那紫、碧二色的阴火邪焰像火山也似包围在宝光层外,二行真气已被化炼去一半,群邪多人更在一旁各施邪法异宝助威,中间又杂有大片阴雷,声势猛恶,比前更盛。乌灵珠见持久无功,竟还不足,更把多年苦功炼来对付叶缤的七二秘魔元命神幡和摄心铃取出施为。这两件都是魔教中有名异宝。摄心铃更是厉害,共有三枚,其中一枚在峨眉开府以前为两位长老毁去,乌灵珠得有一枚,经用邪法重炼,凶威更盛。

  朱、商和归吾夫妻四人,先见妖人取出一面上绘无数血影的妖幡,才一展动,幡上便涌起一片血光,光中现出许多奇形怪状、相貌狞恶的魔鬼影子,一个个张牙舞爪,口中发出极尖锐的惨啸,在大片其红如血的妖光中沉浮隐现,呼啸不已。不知怎的,目光竟被吸住,想要下看,直办不到。一会工夫,便觉目眩心悸,周身冷战,神魂欲飞。后来还是朱驾看出不妙,忙令三人留意,才把心神勉强镇定,一味运用玄功,潜心四视,不去看它,觉得稍好一些。耳听妖人厉声喝道:“无知狗男女,急速束手就擒,听候发落,还可以少受苦难;如再倔强,我那无上仙法一经发动,白受许多苦难,仍不免一死。那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悔之晚矣!”说罢,便将摄心铃取出,刚一晃动,四人便闻得一种极悠扬娱耳的异声隐隐传来,虽然满阵都是妖光邪火布满,那么强烈的风火之声,竟掩不住这种异声,听去十分真切。只觉得越听越好听,渐渐全神贯注,顿忘处境之危。这摄心铃最是阴毒,专摄修道人的元神。乍听无奇,只一入耳,便随人心意发出各种极为微妙的异声,元神立被吸住,渐渐神志昏迷,真魂出窍,休想活命。也是四人命不该绝,众妖人中有数人忽然看中二女美貌,意欲先好后*,再炼真魂,不令乌灵珠当时*害,以致缓了一步,邪法便不曾全部发挥。

  四人正相持间,朱骛忽听铃声有异,猛想起以前师父曾说乌鱼岛妖人邪法厉害尚在其次,最厉害的是手中有一魔教中异宝,名为摄心铃,共是三枚,各有妙用,以乌灵珠所得一枚为最厉害,又经邪法炼过,遇上必须小心。方才所闻异声,必是此铃无疑。忙即暗告三人留意。本来还是无力防御,事有凑巧。当初妖人为防应敌之际误伤同党,四十七岛妖人全都经其指教,得有密传。明玉之母本是四十七岛群邪之一,也曾在场,明玉曾听乃母说过,听朱驾一说,想起前言,不禁大惊。忙用玄功先将双耳闭住,再朝众人警告,传以防御之法。经此一来,才得勉强支持。但是众人说话时也为妖人听去。乌灵珠眼看敌人心神摇动,快要成擒,忽被明玉提醒,转危为安,不由大怒,便向众妖党大喝道:“贱婢白明玉,乃白道友所生逆女,乃母为她惨死,摄心铃的用法她原知道,现被泄机,只好将此宝妙用全力发挥,使其形神皆灭,不必保全。此是贱婢自寻死路,不能再照诸位道友原意了。”说罢,把手一招,收回妖幡,手掐灵诀,朝空一扬。立有一团心形碧光飞起空中,晃得一晃,碧光便自加大,光中现出许多赤身魔女影子。铃声也响个不住,先是铃语幽咽,凄人心脾。四人因有明玉邪法防御,又都是各存戒心,还未受什危害。及至响了一阵,铃声骤转洪烈,宛如无数大鼓迅雷,中杂狂风烈火,一齐怒呜,震撼天地。

  四人中朱骛法力较高。商建初法宝最为神妙,自从闻警,得知妖铃厉害,惟恐有失,又发出一片二行真气,由里面将四人一齐护住。那铃声听去虽极猛恶,并无他异,心方略定。铃声忽转淫艳,碧光中的赤身魔女都是粉光致致,皓体呈辉,媚目流波,风情无限,朝着众人搔首弄姿,轻盈起舞,作出许多不堪之态。稍一注目,多看两眼,心神便被摄住。众人两耳本已封闭,又加二行真气防护,原可不受铃声摇惑。谁知五官相连,目光被摄,两耳也受了感应,立时心旌摇摇,不能自主。最厉害的是明知邪法厉害,耳目所及,心神一受迷惑,真魂将被摄去,偏生不能自制。身外阴火阴雷及各色妖光血焰,又似狂涛暴雨一般纷纷压到,护身宝光和外层的二行真气已被炼去十之八九。六甲金光障虽然无恙,但是二行真气化尽以后,是否仍能支持,尚说不定。

  眼看情势更加危急,众妖人正在笑骂相告,说是成功在即。摄心铃所化碧色心形妖光忽然转成紫色,光焰更强,内中赤身魔女更现出许多妙相。白明玉曾听乃母说过,知妖光一转成粉红颜色,生魂便被摄去;跟着一片黑烟冒过,妖光再转纯黑,人便成了灰烬,永受炼魂之惨。眼看妖光由碧转紫,渐渐由浓而淡,快由深红转淡红,知危机已迫,绝难逃生。无奈先前疏忽,被其乘隙侵入,再想行法防御已办不到。自己知道底细,耳目尚被摄住,其他三人更不用说。白明玉想起死时惨状,惊魂都颤,越想越伤心,扑到归吾身上,痛哭待死。忽听暗中有人笑骂道:“该死妖孽,竟敢使用这等恶毒妖阵。今日你们恶贯满盈,劫数到了。”众妖人闻声大怒,细一查看,哪有人影。各将法宝、飞剑只朝那发话之处飞射过去,还是不见敌人影子。随又听暗中骂道:“无知妖孽,你那邪法只向别人卖弄,岂能伤我毫发?我不过见正主人未来,他是我师父的朋友,不便抢先,姑且由你多活片时;否则,一举手间,你们这群妖孽立遭惨戮。不信,我先将你这摄心铃破去,教你看点颜色如何?”众妖人闻言,忽想起阵中已成火海,还有无数阴雷、异宝夹攻施威,听敌人口音,年纪不大,竟在阵中隐形发话,若无其事,连影子也见不到,料是能手,不禁惊奇,一齐朝那发话之处各以全力纷纷夹攻。那摄心铃本来高悬在四人头上,光已转成淡红,四人均觉四肢绵软,心神如醉,老是要晕的神气。商、朱二人耳听阵中来人隐形发话,十分耳熟,因心神已为邪法所制,危机一发,急切问也未听出是谁。还是明玉比较内行,见丈夫向前呆望,神思昏昏,知道不妙,正在强摄心神,大声疾呼哭喊:“是哪位仙人来此,请快将妖铃破去,救我四人性命。否则,妖光一转粉色,我们便没命了。”话未说完,猛瞥见一幢金光祥霞大约亩许,突自空中出现,只闪得一闪,便将摄心铃妖光裹住,一片香风过处,妖光立灭。乒乓两声,现出一个形似人心,拳头般大的黑色妖铃,尚在满空跳荡。

  众妖人一见金光,认出是佛门至宝,眨眼之间妖光消灭,摄心铃正在金光之中跳动挣扎,不由又惊又怒。乌灵珠更是情急,忙纵妖光跟踪迫去,想将妖铃夺回。说时迟,那时快,一团拳大红光突又出现,打向妖铃之上,霹雳一声,震成粉碎。乌灵珠在有一身邪法,飞遁神速,竟未追上。敌人也始终未现身。妖铃一破,四人邪法立解,恢复原状。那六甲金光障乃前古至宝,本有灵性,宝主人虽然中邪,将要晕倒,仍能发出威力,不令阴火侵入。但那外层的二行真气已被阴火化尽,救星稍微到晚一步,四人仍无幸理。经此一来,四人全都复原。先还不知隐形人是谁,竟具有这么高法力。正待询问,请其现身,忽听哈哈笑道:“无知妖孽死在临头,还敢发威么?你要见我不难,可惜不能白见。”话未说完,叭的一声,乌灵珠身旁有一妖人竟被隐形人照脸一掌,打了个皮开肉绽,口鼻歪斜,鲜血直流。原来那妖人乃团沙岛主伍神师,人最阴险狡诈,因敌人不肯现身,表面随同群邪毒口咒骂,暗中却把独门异宝天魔钉准备停当,打算冷不防朝那发话之处猛下毒手。此钉经妖人多年苦功炼成,发时只有寸许长一丝灰色妖光,中在人身,立时暴长,火弹也似化为一蓬血光,将人震成粉碎。更能由心运用,大小隐现,无不如意。比宝相夫人的白眉针还要阴毒得多,最难防御。为数又多,满拟大量发出,凭着自己心灵运用,追赶敌人不舍,一任对方隐形飞遁和防身法宝多么神妙,似此半隐半现,至多能避开一半,另一半决躲不掉,只要稍露空隙,立被打中,便不死也必重伤。心里正打着如意算盘,没想到死在临头。

  那来人不特借有佛门至宝香云宝盖,万邪不侵,威力神妙,并还持有前师留赐的聆音查形的一枚玉环,外加无形剑气防身,多厉害的邪法也无用处。本意想打乌灵珠,因见妖人长于玄功变化,不易击中,正想主意。忽见旁立妖道相貌丑恶,神情鬼祟,手藏袖内,暗掐法诀;另一手托着一百零八根短只三分,碧光闪闪,似钉非钉之物,先取一半发将出来,光细如丝,出手变成灰色,又由千百丈阴火妖光之内发出,如非师传玉环查看,多好慧目法眼也难分辨。这一半发出以后,便环绕在自己的身外,因被无形剑气挡住,无法进攻。但那妖钉似有灵性,始终环绕身外,冻蝇钻窗一般钻射不已。另一半出手不见,针光全隐。那人知其隐光暗算,心中有气,忙即飞身上前,施展佛家金刚掌,只一下便将妖人打个头晕眼花,鲜血直流,几乎晕倒。当时怒火上攻,一面行法止痛,一面准备邪法,待要还攻。乌灵珠看出敌人隐形神妙,法力高强,双方一明一暗,更易吃亏,知非其敌,忙喝:“道友留意!”话未说完,耳听哈哈一笑,面前人影一晃,现出一个又白又胖的小和尚,先那一幢金光一闪不见。

  众妖人先因敌人隐形神妙,邪法无功,均以为是一个本领极高的正教中仙人。及见来人现身,竟是一个未成年的小和尚,生得唇红齿白,带着一脸顽皮淘气神情,说话偏是那样难听,全都大怒。四十六岛妖人原以乌灵珠和伍神师、四首神君崔晋为首。方才接到警号,都当来了强敌。有几个吃过叶缤大亏,怀恨多年的,更误以为叶缤寻来,又急又怒。各把前些年所炼邪法、异宝一齐带上,人数也不下八九十人,除却有限几个妖人事前离岛外出,其余全都赶到。先见敌人已被困入妖阵,正受阴火化炼,还当乌灵珠小题大做。后来问出中有一人乃北海土木岛主商梧之子,虽然有些顾虑,但都自恃人多势众,早有准备,仍未放在心上。不料现在有人隐形人阵,连受讥嘲,并将至宝摄心铃破去,伍神师又被打伤,全都痛恨。内中乌、伍二妖人更因先前吃了大亏,怒上加怒,恨不得把敌人吞吃下去,,才能消恨。隐身人现身以后,再一细看,对方空着双手,笑嘻嘻摇头晃脑,凌虚而立,并无法宝、飞剑随身,急切间竟看不出他的来历深浅。如非先前吃过大亏,又见那么强烈的阴火妖光,敌人竟在阵中从容出现,若无其事,决想不到会有那等厉害。对方年岁不大,从未听人说过,除有限十余人之外,多疑还有师长随来,隐形在旁,故示神奇。不由同声喝骂,纷纷施为,一时阴雷妖光如暴雨一般,齐向小和尚打去,四外的阴火更是潮涌而至。乌灵珠二次又取妖幡连连晃动,打算破去隐形,摄取敌人元神。哪知敌人正是东海三仙中苦行头陀惟一爱徒笑和尚,已经尽得师传,身有无形剑气防护,万难伤害。只是性喜滑稽,故意取笑。等到邪法异宝一齐发动,忽然哈哈一笑,仍然空着双手,凌虚飞行在妖光火海之中,如鱼游水。那么多邪法异宝夹攻上去,分明已打到身上,不知怎地竟如无觉。身外也无宝光出现,口中直喊:“妖人大多,我一个人除他不完,只*一半,又恐金钟岛主怪我多事。内中还有一个妖人,又有人受他母亲所托,向我说情,我看他母亲碧梧仙子面上,想要委曲求全,偏不认得此人,教我为难。我多年不曾出山,手又痒得厉害,如不给他们吃点小苦,手痒难受,错了机会,以后哪里能找到这么多的妖邪*痒去?”边喊边跑,神速异常。

  笑和尚跑着跑着,忽然把头一晃,便到了某一个妖人身前,扬手便打,手法又重又快。最厉害的是挨打的人虽有法宝防身,并无用处,一打必中,打上便是一个满脸花,不是头破血流,便是半边脸肿起老高。再不就是一掌打个半死,几乎闭过气去。众妖人先还当挨打的几个一时疏忽,防备不严,为敌所乘。后见无打不中,而且每打必重。渐渐看出只有崔晋和精通玄功变化的主要十余人不曾受伤,余者无一能免。群邪连受打击,全都大怒,恨之切骨。对于先困四人,已无暇再顾及,各以全力与隐形之敌拼斗。一时大片妖光邪火和各色宝光如虹飞电舞,狂涛暴雨一般,紧紧追逐在笑和尚身后。哪知并无用处,敌人好似始终不曾在意,飞驰又是极快,一任多么厉害的邪法异宝,到了笑和尚身上,始终和没事人一样。

  乌灵珠见同党吃亏太甚,自恃还有两件法宝,以及与几个为首群邪合炼的邪法可用。当初只因这些邪法异宝太狠毒,易受正教中人嫉视,上干天忌,又是专为对付叶缤一人而炼,共只能用三次,约定非遇叶缤本人,不许妄用。如今见敌人十分猖狂,群邪纷纷受伤,齐催他下手,不禁犹豫起来。原来乌灵珠所炼诸天秘魔乌梭为魔教中无上利器,最是凶毒,一经施为,诸天日月星辰齐受感应,发出一种极强烈无比的毒火烈焰,天际罡风也被引来。在一个时辰以内,方圆三数千里内,成了一个大黑气团,天昏地暗,日月无光,全被这类毒焰布满,无异混沌世界。附近岛屿也差不多全要陆沉,至于山崩地陷,热浪沸空,更是题内文章。这还是行法人事前有备,虽不能收,事完之后仍可行法将其送往两天交界的罡气层上化去,尚且如此猛恶,否则在此方圆千里内外固成死圈,所有生物无一幸免,便是邻近之处,无论人畜,沾上一点毒气,也必惨死。他当初是因为叶缤的法力太高,炼有冰魄神光,居于有胜无败之势;近又学会绝尊者的灭魔宝篆,功候更深。这多年来双方仇怨日深,群邪虽各炼有几件邪法异宝,恐非其敌,这才下了数年苦功,把他发现多年,因为许多顾忌而未敢尝试的魔教中无上法宝秘魔乌梭取出,联合十二个有力同党,在海底深处辟一洞穴,外加重重防备,费尽心力,炼成三枚。打算将来强仇上门,能胜更好,否则便与一拼。

  乌灵珠这时虽然恨极笑和尚,一则觉着对方是无名之辈,小题大做还在其次,最要紧是此宝隐秘多年,从未试过,贸然取用,被正教中人得知,固必不容,又犯天忌,再被强仇知道,有了准备,岂不徒劳?还有四十七岛俱都邻近,岛上宫室园林,均经群邪多年苦心经营,才有今日,一经发难,便全毁去。炼时又是极难,非有十二个有力同党相助,合力同炼,不能成功。炼时稍一疏忽,前功尽弃,还会惹火烧身。每日提心吊胆,费了数年心血,好容易才得圆满。虽因年时尚浅,功候还差,又因上干天忌,不敢试验,能发而不能收,未达炉火纯青之境,但用以对敌,多高法力的人也禁不住。因为慎重,除一同炼法的十三人外,下余同党均不知道。一旦使用,敌人固是必死,便四十六岛群邪也必难于保全。当初乌灵珠为防伤害同党,虽在海底设有躲避之处,事前将人撤退,或者无妨,到底不曾试过。为此踌躇,欲发不敢。

  乌灵珠正劝众人少安勿躁,自己还有法宝不曾使用,真要不行,再打主意。不料笑和尚因见伍神师相貌丑恶,行事险恶,发出那样凶毒的妖针,越看越有气,有意除害,偏不当时下手,故意恶作剧,仗着飞遁神速,隐形巧妙,出没无常,专和他作对。冷不防飞身过去,扬手就打,也不施展*手,一味引逗恶闹,打得又狠又准。就这一会工夫,竟打了个遍体鳞伤,一任邪法异宝防护,毫无用处。拼着挨打,听其自然还好一些,防备越严,打得越重。也不知用什么方法,打在身上,又痛又痒,连骨髓一齐酸麻,万难禁受。刚一行法把痛止住,第二下又打上身来。防是没法防,攻又没法攻,空自愤怒,咬牙切齿。那三枚秘魔乌梭炼成以后,为防强敌法力大高,未等应用便有疏失,原交乌、伍二妖人分别保管,二妖人也不敢妄用。后来挨打次数大多,痛苦难禁,暗忖:“多年盛名之下,为一无名后辈所伤,此仇不报,以后如何见人?”虽然越想越恨,仍然顾忌此宝的威力太大,恐伤同党和各岛宫室灵景,还是迟疑不决。

  事有凑巧,同党离依岛主云雷真人黎望,忽由中上飞回,遥望岛上妖阵发动,知有强敌,赶来相助。黎望本是昔年正教中弃徒,兼有正邪两家之长,法力尚在其次,更有一件至宝,名为云雷仙网,一经施为,多么厉害的水火风雷,均能防御。发时一片红色仙云,中杂亿万五色火星,除防身外,并能发出大片五色神雷,神妙非常。当众妖人炼宝之时,知道毒焰厉害,虽然能致敌死命,自己的岛宫也化劫灰,甚或波及同党,只有此宝可以制止。无如黎望虽因犯过被逐,投身邪教,毕竟出身正教,颇知邪正之分;又见所投妖师为恶太重,致遭诛戮,死得极惨,越发胆寒。更想起昔年母亲碧梧仙子崔芜兵解以前曾再三托人告诫,彼时正为心中气愤,一意孤行,不曾在念,及至妖师遭劫,母亲坐化,想起以前不听母教,渐生悔恨。虽与群邪同居小南极,相交多年,不便离去;又因以前失足,随同为恶,积重难返,正教中无门可入,因循至今,遇事便有了分寸。一听乌灵珠等人祭炼那么凶毒的邪法异宝,知道此举既干天忌,又犯众怒,决无好结果。始而设词推托,不肯加入同炼。后竟避往中土,去了数年,方始归来。一听妖人向其借宝,以为御敌时作防身之用,迫于情面,虽然应允,并非所愿。没奈何,只得时常离岛外出,意图回避。邪法炼成以后,敌人既未寻来,群邪也因为以前连遭惨败,一味养精蓄锐,暗中准备,不敢轻易发难,始终隐忍待机,不曾出手。当初秘魔乌梭炼成之时,群邪曾与黎望约定:将来有事,如若他出,便以信火催归,请其相助。黎望这次由外回来,发现乌鱼岛上来了强敌,不便坐视。心想:“敌人连妖阵尚不能破,群邪明占上风,决不会施展此宝。”因而本打算敷衍。不料才一到达,十三妖人却有一半请其相助。自己答应在先,难以反悔,只得将宝网发出。先是手掌大一蓬彩绢掷向地上,立似轻云飞絮,海上狂涛一般,往四方八面,贴着地皮海波,电也似疾地舒展开去,晃眼工夫,极大一片海面,全被这片彩云紧紧盖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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