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干文人吃货之中,数李渔对吃蟹最是情有独钟,人称“蟹仙”。李渔堪称嗜蟹如命,每年蟹未出之前早早开始储钱,以备螃蟹上市之日所需,家人笑称为“买命钱”。
李渔称螃蟹为“天下第一味”,他认为蟹味之美不仅仅在水产品中可以名列第一,就是在山珍海味当中,也应当列为第一。他的原话是:“予嗜蟹一生,每岁于蟹未出之时,则储钱以待。家人笑予以蟹为命,呼其钱为‘买命钱’。”他又说:“合山珍海错而较之,当居第一,不独冠乎水族而已。”
倒是张岱在《蟹会》中说的比较公允,比较能够说服我:“食品不加盐醋而五味全者,为蚶、为河蟹。”

因为童年阴影,我对螃蟹的淡漠直到近年才缓过来,那是还因为搬到了北方,遇到了我心中的食神赵小姐的缘故。
去岁一帮人歪在赵小姐家吃蟹,她做了几道令人拍案叫绝,赞不绝口的菜式,我擦擦口水,先从最简单的说起。
NO1是紫苏黄酒蒸大闸蟹。黄酒中放入一汤匙切碎的老姜末,将螃蟹码入盘中,淋上掺有姜末的黄酒。大火烧开蒸锅,在蒸屉中放入新鲜的紫苏叶,放入螃蟹,蒸十五分钟,趁热食之,配以特调的蜂蜜醋,颇有旧时意,而滋味分明又跳脱了许多。如果用竹制笼屉,滋味又曼妙许多。
NO2是喜马拉雅玫瑰盐烤大闸蟹,盐烤大闸蟹也就罢了,难得的是用产自喜马拉雅山麓的玫瑰盐来做。这就非同一般了。
细品起来,以玫瑰盐烤制的大闸蟹风味似乎比蒸蟹更甚一筹。紫苏蒸蟹的蟹肉鲜美,而盐烤的蟹蟹黄更得味。

我这个没见识的,以为这也算登峰造极了,至少古人没这种吃法。岂料,丧(zui)心(sheng)病(meng)狂(si)的食神赵小姐,过了一段时间,居然手拆了三十只阳澄湖大闸蟹,用古法熬制秃黄油。
“秃”在吴语是独有的意思,以许其之金贵。制作秃黄油只取纯膏和纯黄。
古法是这么做的:上好的螃蟹洗净上笼(竹笼)蒸熟,取其蟹黄蟹膏(蟹肉不可浪费,可以用来炒饭,做蟹粥。),若蟹不多,不够炼出蟹油,也可以新鲜炼制的猪油配之,蟹黄蟹膏略炒至微碎,以小火熬制,开锅之后,再熬十分钟左右(不少于十分钟),沿锅边倒入绍兴黄酒(塔牌陈酿,选冬至酿的那批最好),搅拌好再加醋,然后再熬五分钟左右,差不多看到所有蟹黄蟹膏都熬化了,就可以装瓶窖藏了。
这一瓶秃黄油,用作死的话来说,那真真是极好的!套用刘姥姥的村话来说,这一道菜,倒要用100只蟹来配它,佐以米饭和面条等主食,那真是人间绝味,唇齿留香,叫人魂牵梦萦。

写到这里,我也是饿了。想起变态赵小姐,答应今年再做一次大闸蟹辣炒年糕,我勉强支撑写完。
可别小看这道菜。首先年糕出自名门,用的是始创于1979年的俞家年糕,辣汁是用韩国辣酱和台湾金钩辣椒特调的,初入口极鲜,但回辣明显。去年吃过一次,念念不忘。秃黄油是难得的,不知今年还有没有机会再做,大闸蟹辣炒年糕至少还能再来几次吧。
我小时候,根本没想过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作家,最真实的理想是成为一个美食家,后来发现身边藏龙卧虎,成为美食家是够不上了,结交几个会做饭的朋友,安心的当个吃货,也就妥妥的于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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