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5日《汉魏六朝百三家集》略记
七谏•东方朔
初放
平生于国兮,长于原壄。
屈原,芈姓屈氏,名平,字原,是楚武王熊通之子屈瑕的后代,生于楚都丹阳秭归(今湖北宜昌)。壄(yě):“野”的讹字。原壄:平原旷野。《国语·鲁语上》:“大者陈之原野,小者致之市朝。”《吕氏春秋·季春纪》:“循行国邑,周视原野。” 高诱 注:“广平曰原,郊外曰野。”《楚辞·九歌·国殇》:“天时坠兮威灵怒,严*尽兮弃原壄。”
言语讷譅兮,又无彊辅。
言语:说话,说。王逸注:出口为言,相答为语。讷譅(nè sè):亦“讷涩”,谓语言迟钝,说话艰难。譅:说话结巴。彊(qiáng),通“强”。强辅:强有力的辅助,指有势力的朋党。
浅智褊能兮,闻见又寡。
浅智:亦“浅知”,识见肤浅。王充《论衡·讥日》:“俗人浅知,不能实也。”褊(biǎn):衣带或衣服狭小。《说文》:褊,衣小也。亦指狭小。褊能:能力不足。闻见:所闻所见,知识。寡:少,缺少。
数言便事兮,见怨门下。
数言便事,亦作“数陈便事”。便事:谓利国之事。门下:谓在某人门庭之下。
王不察其长利兮,卒见弃乎原壄。
长利:长远的利益。卒:终究,终于。
伏念思过兮,无可改者。
伏念:谓退而自省。
群众成朋兮,上浸以惑。
群众:众人,民众。朋:朋党,为私利而互相勾结、排斥异己的一帮人。上:王上。浸:渐渐。
巧佞在前兮,贤者灭息。
巧佞:奸诈机巧,阿谀奉承。前:(王上)面前。灭息:消亡,止息。
尧舜圣已没兮,孰为忠直。
没,同“殁”,死亡。孰:谁。忠直:忠诚正直。《尚书·伊训》:“敢有侮圣言,逆忠直,远耆德,比顽童,时谓乱风。”
高山崔巍兮,水流汤汤。
崔巍(cuī wēi):高峻,高大雄伟。汤汤(shāng shāng):水流盛大貌。《尚书·尧典》:“汤汤洪水方割,荡荡怀山襄陵,浩浩滔天。” 孔 传:“汤汤,流貌。”《诗·卫风·氓》:“ 淇水 汤汤,渐车帷裳。” 毛 传:“汤汤,水盛貌。”
死日将至兮,与麋鹿同坑。
麋鹿(mí):哺乳动物,比牛大,毛淡褐色,雄的有角,角像鹿,尾像驴,蹄像牛,颈像骆驼,但从整体看哪种动物都不像,原产中国,是一种珍贵的稀有兽类。俗称“四不像”。
块鞠兮,当道宿。
块鞠:孤独貌。块:孤独,孑然。《荀子•性恶》:块然独立天地间。鞠(jū):匍匐。当道:在路上。
举世皆然兮,余将谁告。
举世:全世界,普天下。
斥逐鸿鹄兮,近习鸱枭。
斥逐:驱逐。鹄:天鹅。鸿:鸿雁,大雁;大。鸿鹄:指鹄,即天鹅,或指鸿雁和天鹅。(含义差异在于对鸿字的含义的翻译)。《管子·戒》:“今夫鸿鹄,春北而秋南,而不失其时。”
近习:亲近。鸱枭(chī xiāo):鸟名,古人对猫头鹰的文言叫法。鸱枭虽是益鸟,但在中国一直就是丧门星的代称,我国的文章里说到它都是贬义。《荀子·赋》:“天下幽险,恐失世英。螭龙为蝘蜓,鸱枭为凤凰。”亦作“鸱鸮”。
斩伐橘柚兮,列树苦桃。
斩伐:砍伐。橘(jú):常绿乔木,果实称“橘子”,多汁,味酸甜可食,种子、树叶、果皮均可入药。俗作“桔”。柚:常绿乔木,果实称柚子,皮粗而厚,色黄,肉白或粉红色,多汁,味酸甜,亦称“文旦”。
列树:谓成行地种植。
便娟之修竹兮,寄身乎江潭。
便娟:轻盈美好貌。《楚辞·大招》:“丰肉微骨,体便娟只。” 边让 《章华赋》:“形便娟以嬋媛兮,若流风之靡草。” 阮籍《咏怀诗》:路端便娟子,但恐日月倾。谢灵运 《山居赋》:“既修竦而便娟,亦萧森而蓊蔚。”
寄身:寄居生存。江潭:江水深处;江边。《楚辞·渔父》:“ 屈原 既放,游于江潭,行吟泽畔。”
上葳蕤而防露兮,下泠泠而来风。
葳蕤(wēi ruí):草木茂盛枝叶下垂貌。防露:遮蔽雾露的侵袭。
泠泠(líng líng):清凉貌;泠清貌。宋玉《风赋》:“清清泠泠,愈病析酲。” 李善注:“清清泠泠,清凉之貌也。”
孰知其不合兮,若竹柏之异心。
柏:常绿乔木,叶鳞片状,结球果,有“扁柏”、“侧柏”、“圆柏”、“罗汉柏”等多种,木质坚硬,纹理致密,可供建筑及制造器物之用。
竹空心,柏实心。
往者不可及兮,来者不可待。
悠悠苍天兮,莫我振理。
振理:救治,整治。
窃怨君之不寤兮,吾独死而后已。
窃:私下,私自,常用作表示自己的谦词。寤:通“悟”,觉悟,认识到。已:停止。死而后已:到死才罢休,形容终身奋斗。《论语·泰伯》:“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远。仁以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已,不亦远乎?”
沉江
惟往古之得失兮,览私微之所伤。
惟:思。往古:古昔,以前。私微:犹谗言。
尧舜圣而慈仁兮,后世称而弗忘。
称(chēng):称赞,赞扬。弗:不。
齐桓失于专任兮,夷吾忠而名彰。
齐桓:齐桓公。专任:一心信用。齐桓失于专任兮,指齐桓公在管仲死后,任用易牙、竖刁、开方等小人,致使齐桓公死后发生诸公子争王内乱。夷吾:管夷吾,管仲。彰:显。
晋献惑于骊姬兮,申生孝而被殃。
晋献:晋献公。骊姬:春秋时期骊戎国君之女,晋献公妃子,晋君奚齐的生母。
申生:姬姓,名申生,晋献公与夫人齐姜所生之子,春秋时期晋国太子。齐姜死后,晋献公在众妾之中提拔自己喜欢的骊姬为夫人,并生下儿子奚齐。骊姬为使其子奚齐成为继承人,随后开始诋毁太子申生。公元前656年,最终在骊姬的多次阴谋陷害之下,太子申生在新城曲沃自缢而死。
殃:使受祸害败坏;为害。
偃王行其仁义兮,荆文寤而徐亡。
偃王:徐偃王,嬴姓徐氏,名诞,是西周时徐国国君,徐国统辖今淮、泗一带,建都下邳(今更名为睢宁县古邳镇)。徐君偃好行仁义,前来归顺的东夷国家有四十多个。周穆王巡视各国,听闻徐君威德日远,遣楚国袭其不备,大破之,*偃王。其子遂北徙彭城,百姓从之者数万。
纣暴虐以失位兮,周得佐乎吕望。
纣:商纣王。暴虐:凶狠残暴。《左传》:商纣暴虐,鼎迁于周。失位:失去身份、地位。
佐:辅佐,辅助。吕望:即吕尚,尚年老。隐于渔钓, 文王出猎,遇于渭滨,与语大悦,曰:“吾太公望子久矣。”故号之曰太公望 。后世亦称吕望。《楚辞·离*》:“ 吕望之鼓刀兮,遭周文而得举。” 曹植 《七启》:“此宁子 商歌之秋,而吕望所以投纶而逝也。”
修往古以行恩兮,封比干之丘垄。
修:修治,整治(典章制度,礼乐教化)。行恩:施与恩德。比干:商代贵族,纣王叔父,官少师,相传因屡谏纣王,被剖心而死。丘垄:坟墓。
贤俊慕而自附兮,日浸淫而合同。
贤俊:才德出众的人。自附:自动来依附,归附。浸淫:浸润,濡湿,引申为浸染,濡染。合同:谓志同道合。
明法令而修理兮,兰芷幽而有芳。
修理:整治。兰芷:兰草与白芷。皆香草。《楚辞·离*》:“兰芷变而不芳兮,荃蕙化而为茅。”
苦众人之妒予兮,箕子寤而佯狂。
予:我。箕子:商代人,名胥馀,纣之叔父,一说纣之庶兄,封子爵,国于箕(今山西省太谷县东北)。纣暴虐,箕子谏而不听。后见比干被*,箕子惧,披发佯狂为奴,为纣所囚。周武王灭商,释放箕子。后率领一批商朝遗老故旧东渡到朝鲜半岛北部,被那里的人民推举为国君,创立了箕子王朝。
不顾地以贪名兮,心怫郁而内伤。
地:楚地。怫郁:忧郁,心情不舒畅。曹操《苦寒行》:我心何怫郁,思欲一东归。
联蕙芷以为佩兮,过鲍肆而失香。
蕙芷:香草名,指蕙兰和白芷。鲍肆:即“鲍鱼之肆”,卖咸鱼的店铺,鱼常腐臭,因以喻恶人之所或小人聚集之地。
正臣端其操行兮,反离谤而见攘。
端:正。离谤:遭受诽谤。攘:排斥,努力消去。
世俗更而变化兮,伯夷饿于首阳。
世俗:尘世,世间。更:更换,替代。伯夷:商朝末年孤竹国君的儿子,他和弟弟叔齐,在周武王灭商以后,不愿吃周朝的粮食,一同饿死在首阳山(一说山西省永济县南,一说在河南洛阳),后人称颂他们能忠于故国。
独廉洁而不容兮,叔齐久而逾明。
逾:同“愈”,更加。
浮云陈而蔽晦兮,使日月乎无光。
陈:列,布。蔽晦:犹蒙蔽,亦谓受蒙蔽而昏暗
忠臣贞而欲谏兮,馋谀毁而在旁。
谗谀:谗毁和阿谀,亦指好谗毁、阿谀的小人。
秋草荣其将实兮,微霜下而夜降。
实:结果实,结子实。
商风肃而害生兮,百草育而不长。
商风:秋风,西风。古代商音悲凉,与秋天之悲凉之气相似,故称,秋风为商风。肃:衰落,萎缩。害:伤。
众并谐以妒贤兮,孤圣特而易伤。
并:一起。谐:一起。孤圣:孤立的圣明之人。特:独特,特异,突出,特别。
怀计谋而不见用兮,岩穴处而隐藏。
岩穴:山洞。
成功隳而不卒兮,子胥死而不葬。
隳(huī ):毁坏。成:成就。功:功业。卒:终。
世从俗而变化兮,随风靡而成行。
靡:顺风倒下,散乱。
信直退而毁败兮,虚伪进而得当。
信直:犹诚实正直。毁败:因遭诬谤而身败。虚伪:虚假,不真实。得当:谓当事任职。
追悔过之无及兮,岂尽忠而有功。
废制度而不用兮,务行私而去公。
务:从事,致力。
终不变而死节兮,惜年齿之未央。
死节:为保全节操而死。年齿:年纪,岁数。
将方舟而下流兮,冀幸君之发矇。
将:使用。方舟:两船相并。下流:向下流逝。冀幸:犹侥幸,希冀。发矇:使盲人眼睛复明,喻启发蒙昧,开拓眼界。矇,同“蒙”。
痛忠言之逆耳兮,恨申子之沉江。
申子:伍子胥。因功封于申(今上海市),亦称申胥。
愿悉心之所闻兮,遭值君之不聪。
悉:尽其所有。遭值:犹遇到。聪:听力好。引申为明察,指耳闻声音而心能辨别其是真假 。
不开寤而难道兮,不别横之与纵。
开寤:觉悟,醒悟。道,亦作“导”。导:引导。
听奸臣之浮说兮,绝国家之久长。
浮说:指虚浮不实的言谈。
灭规矩而不用兮,背绳墨之正方。
规矩:规和矩,校正圆形和方形的两种工具。引申为礼法,法度。绳墨:木工打直线的墨线,喻规矩、准则,亦喻法度、法律。背:违背。正方:犹方正,谓正而不邪。
离忧患而乃寤兮,若纵火于秋蓬。
离忧:遭受忧患。离,通“罹”,遭遇。秋蓬:秋季的蓬草,因已干枯,易随风飘飞,故亦以喻漂泊不定。
业失之而不救兮,尚何论乎祸凶。
业:业已,已经。祸凶:灾害。
彼离畔而朋党兮,独行之士其何望。
离畔:亦作“离叛”,离心,背叛。朋党:指同类的人以恶相济而结成的集团。后指因政见不同而形成的相互倾轧的宗派。作动词,谓结为朋党。
日渐染而不知兮,秋毫微哉而变容。
渐染:渍染,沾染。秋毫:秋天鸟兽新长出的细毛,喻细微之物。
众轻积而折轴兮,原咎杂而累重。
众:众多。轻:轻微之物。积:累积。咎:过失,罪过。杂:多。累重:堆积繁多,厚重。
赴湘沅之流澌兮,恐逐波而复东。
流澌:江河解冻时流动的冰块。亦指流水。亦作“流凘”。凘(sī):漂流的冰。《说文》:流冰也。《风俗通》:冰流曰凘,冰解曰泮。澌:解冻时河中流动的冰块,亦泛指冰块。东:谓东入大海。
怀沙砾而自沉兮,不忍见君之蔽壅。
砾:小石,碎石。蔽壅:蒙蔽。
怨世
世沈淖而难论兮,俗岒峨而㠁嵯。
沈淖(shěn nào):污浊,指风俗败坏。《说文》:淖,泥也。岒峨(qián é):高下不齐貌。㠁嵯:山不齐貌。或通作参差。㠁:同“嵾”(cēn),长短、高低不齐。
清泠泠而歼灭兮,溷湛湛而日多。
泠泠:清白貌,洁白貌。歼灭:*尽,消灭。湛湛:深厚貌,浓厚貌,聚集貌。溷:混乱,混浊,“混”的异体字。
枭鸮既以成群兮,玄鹤弭翼而屏移。
枭鸮(xiāo xiāo):泛指恶鸟。枭:猫头鹰一类的鸟。鸮:鸟名,俗称猫头鹰。弭翼:收敛羽翼,喻隐退。屏移:退隐。
蓬艾亲入御于床笫兮,马兰踸踔而日加。
蓬艾:蓬蒿和艾草。亦泛指丛生的杂草。床笫:床和垫在床上的竹席,泛指床铺。亦指闺房之内,枕席之间。笫(zǐ):竹子编的床席,亦是床的代称。
亲:亲近。入:入内。御:应用,使用。此处指被动。马兰:多年生草本植物,叶互生,披针状椭圆形,上部边缘有粗锯齿,花蓝紫色,形似菊花,嫩草可食,又可做猪的饲料,也称马兰头、鸡儿肠。 踸踔(chěn chuō):迅速滋长。
弃捐药芷与杜蘅兮,余奈世之不知芳何。
弃捐:抛弃,废置。芷:白芷,香草名,常用作药。杜蘅:亦“杜衡”,即杜若,香草名。奈:怎奈,无奈。
何周道之平易兮,然芜秽而险戏。
周道:大道。《诗经•小雅•大东》:大道如砥,其直如矢。平易:平坦宽广。《管子·形势解》:“地险秽不平易,则山不得见。”
芜秽:荒芜,谓田地不整治而杂草丛生。《楚辞·离*》:“虽萎绝其亦何伤兮,哀众芳之芜秽。”司马相如《哀二世赋》:坟墓芜秽而不修兮,魂无归而不食。险戏:崎岖险恶。
高阳无故而委尘兮,唐虞点灼而毁议。
颛顼(zhuān xū)有天下,号高阳。《楚辞·离*》:“帝高阳之苗裔兮,朕皇考曰伯庸。” 王逸注:“ 高阳,颛顼有天下之号也。”《史记·五帝本纪》:“帝颛顼高阳者, 黄帝之孙而昌意之子也。” 委:堆积,存放。
唐虞:唐尧和虞舜的并称。点灼:污蔑毁伤。
谁使正其真是兮,虽有八师而不可为。
真是:真对,绝对的正确。八师:谓可作为师傅的八贤臣。王逸注:“八师谓禹、 稷、 卨、 皋陶、伯夷、倕、益、夔也。言尧舜有圣贤之臣八人以为师傅。”
皇天保其高兮,后土持其久。
皇天:对天和天神的尊称。《尚书•大禹谟》:皇天眷命,奄有四海,为天下君。后土:对大地的尊称。《左传•僖公十五年》:君履后土而戴皇天,皇天后土,实闻君之言。
服清白以逍遥兮,偏与乎玄英异色。
玄英:纯黑色。清白:谓品行纯洁,没有污点。服:身服(清白之衣)。
西施媞媞而不得见兮,嫫母勃屑而日侍。
媞媞(tí tí):美好貌。嫫(mó)母:亦作“ 嫫姆 ”。传说为黄帝第四妃,貌甚丑。《楚辞•九章》:妒佳冶之芬芳兮,嫫母姣而自好。
勃屑:匍匐而行貌。
桂蠹不知所淹留兮,蓼虫不知徙乎葵菜。
桂蠹(dù):寄生在桂树上的一种虫。喻只知食禄的官吏。蠹:蛀虫。《说文》:蠹,木中虫。淹留:羁留,逗留;隐退,屈居下位。《楚辞·离*》:时缤纷其变易兮,又何可以淹留?《楚辞•九辩》:时亹亹而过中兮,蹇淹留而无成。
蓼虫:寄生于蓼间的虫。杨慎《艺林伐山·桂蠹蓼虫》:“《楚辞》注:桂蠹以喻食禄之臣,蓼虫以喻放逐之士。”
处湣湣之浊世兮,今安所达乎吾志。
湣湣(mǐn mǐn):混乱貌。《荀子•赋》:桀纣以乱,汤武以贤,湣湣淑淑,皇皇穆穆。
意有所载而远逝兮,固非众人之所识。
载:承载,负担。远逝:远行,远去。固:本来。识:知。
骥踌躇于蔽輂兮,遇孙阳而得代。
骥:好马,良马。《说文》:骥,千里马也。蔽:破。輂(jú):古代用马驾的运货大车。孙阳:即伯乐。唐陆德明释文:“ 伯乐姓孙 ,名阳,善驭马。石氏《星经》云:‘ 伯乐,天星名,主典天马,孙阳善驭,故以为名。’”代:替。
吕望穷困而不聊生兮,遭周文而舒志。
吕望:即吕尚。周文:即周文王。舒:舒展。
宁戚饭牛而商歌兮,桓公闻而弗置。
宁戚:春秋卫国人,后求官于齐桓公。饭牛:放牛,给牛吃草。
商歌:宁戚遇齐桓公所唱之歌,其声悲壮,故名“商”(商音在古代音乐曲调中是悲凉之调)。《吕氏春秋·举难》:“宁戚欲干齐桓公,穷困无以自进,于是为商旅,将任车,以至齐,暮宿于郭门之外。桓公郊迎客,夜开门,辟任车,爝火甚盛,从者甚众。宁戚饭牛居车下,望桓公而悲,击牛角疾歌。桓公闻之,抚其仆之手曰:‘异哉! 之歌者非常人也。’命后车载之。”
《史记集解》应劭曰:“齐桓公夜出迎客,而宁戚疾击其牛角商歌曰:‘南山矸,白石烂,生不遭尧与舜禅。短布单衣适至骭,从昏饭牛薄夜半,长夜曼曼何时旦?’公召与语,说之,以为大夫。’”
路室女之方桑兮,孔子过之以自侍。
路室:客舍。《周礼‧地官‧遗人》:凡国野之道,十里有庐,庐有饮食,三十里有宿,宿有路室,路室有委。
桑:采桑叶。侍:服侍,侍奉。
吾独乖剌而无当兮,心悼怵而耄思。
乖剌:违忤,不和谐。剌(là):乖戾,违背。无当:不值,不逢。悼怵(dào chù):感伤。耄思:思绪纷乱。耄(mào):年老混乱。
思比干之恲恲兮,哀子胥之慎事。
恲恲(pēng pēng):慷慨,感慨。恲:形容词,慷慨。
悲楚人之和氏兮,献宝玉以为石。
和氏:和氏璧的发现者,亦称卞和,楚人。
遇厉武之不察兮,羌两足以毕斮。
厉武:指楚厉王、楚武王,父子两代。羌:助词无义,用于句首或句中。毕:全部,都,统统。斮(zhuó):斩,砍。
《韩非子·和氏》:“ 楚人和氏 ( 卞和 )得玉璞 楚山中。奉而献之厉王。 厉王使玉人相之,玉人曰:‘石也。’王以和为诳,而刖其左足。及厉王薨,武王即位,和又奉其璞而献之武王。武王使玉人相之,又曰:‘石也。’王又以 和为诳,而刖其右足。武王薨, 文王即位……王乃使玉人理其璞,而得宝焉,遂命曰‘ 和氏 之璧’。”
小人之居势兮,视忠正之何若。
居势:处于有权势的地位。忠正:忠诚正直。亦指忠诚正直之人。何若:何似,像什么。
改前圣之法度兮,喜嗫嚅而妄作。
前圣:古代圣贤。嗫嚅(niè rú):窃窃私语貌。妄作:无知而任意胡为。
亲谗谀而疏贤圣兮,讼谓闾娵为丑恶。
亲:亲近。疏:疏远。讼:喧哗。
闾娵(lǘ jū ):亦“闾姝”,古代美女名。姝(shū ):《说文》:女子也。《字林》:好貌也。丑恶:丑陋恶劣。
愉近习而蔽远兮,孰知察其黑白。
近习:亲近。或指君主宠爱亲信之人。
卒不得效其心容兮,安眇眇而无所归薄。
效:献出,尽力。安:怎。眇眇:孤单无依貌。归薄:归附,依傍。
专精爽以自明兮,晦冥冥而壅蔽。
专:使专一,使集中。精爽:精神。
晦:昏暗。冥冥:幽暗,晦暗。壅蔽:遮蔽,阻塞。
年既已过太半兮,然轁轲而留滞。
年:年纪。太半:大半,多半。轁轲:同“轗轲”,古同“坎坷”。《广韵》:轗軻,坎壈也。留滞:指身处困境。
欲高飞而远集兮,恐离罔而灭败。
离罔:陷入法网。离,一作罹。罔:法网。《诗经》:天之降罔,维其优矣。
独冤抑而无极兮,伤精神而寿夭。
冤抑:犹冤屈。寿夭:寿命短促。夭:短命,早死,未成年而死。《释名》:少壮而死曰夭。
皇天既不纯命兮,余生终无所依。
愿自沉于江流兮,绝横流而径逝。
宁为江海之泥涂兮,安能久见此浊世。
泥涂:污泥,淤泥。
怨思
贤士穷而隐处兮,廉方正而不容。
子胥谏而靡躯兮,比干忠而剖心。
靡:无。
子推自剖而饲君兮,德日忘而怨深。
剖,一作割。子推:春秋时晋国人,姓介 。也称介之推、介推,随晋文公流亡。《庄子·盗跖》:“ 介子推至忠也,自割其股以食文公 , 文公后背之, 子推怒而去,抱木而燔死。”
饲:给人吃,喂食。德:自割饲君之德。
行明白而曰黑兮,荆棘聚而成林。
行:行为。明白:清白,光明。
荆棘:荆:荆条,无刺;棘,酸枣,有刺。两者常丛生为丛莽。也泛指丛生于山野间的带棘小灌木。亦比喻奸佞小人。
江离弃于穷巷兮,蒺藜蔓乎东厢。
江离:亦“江蓠”,香草名,又名“蘼芜”。
蒺藜:一年生草本植物。茎平铺在地,羽状复叶,小叶长椭圆形,开黄色小花,果皮有尖刺。种子可入药,有滋补作用。这种植物的果实,也称蒺藜。
东厢:古代庙堂东侧的厢房。后泛指正房东侧的房屋。
贤者蔽而不见兮,谗谀进而相朋。
朋:结为朋党。
枭鸮并进而俱鸣兮,凤凰飞而高翔。
并:一起。
愿一往而径逝兮,道壅绝而不通。
径:径直,笔直。壅绝:阻塞断绝。
自悲
居愁勤其谁告兮,独永思而忧悲。
愁勤:忧苦勤劳。
内自省而不惭兮,操愈坚而不衰。
隐三年而无决兮,岁忽忽其若颓。
诀:决断,决定。忽忽:倏忽,急速貌。颓:下坠;衰微。
怜余身不足以卒意兮,冀一见而复归。
卒:终。冀:希冀。
哀人事之不幸兮,属天命而委之咸池。
人事:人之所为,人力所能及之事。咸池:天神名。
身被疾而不间兮,心沸热其若汤。
被:遭受,蒙受。沸热:滚热。
冰炭不可以相并兮,吾固知乎命之不长。
哀独苦死之无乐兮,惜予年之未央。
悲不反余之所居兮,恨离予之故乡。
反:同“返”。
鸟兽惊而失群兮,犹高飞而哀鸣。
狐死必首丘兮,夫人孰能不反其真情。
首丘:头朝着丘穴。《礼记·檀弓上》:“古之人有言曰:‘狐死正丘首’,仁也。” 孔颖达 疏:“所以正首而向丘者,丘是狐窟穴根本之处,虽狼狈而死,意犹向此丘。”后以“首丘”比喻归葬故乡。
故人疏而日忘兮,新人近而俞好。
莫能行于杳冥兮,孰能施于无报。
莫:没有人。杳冥:天空,高远之处。报:回报。
若众人之皆然兮,乘回风而远游。
凌恒山其若陋兮,聊愉娱以忘忧。
陋:狭小,狭窄。愉娱:愉快。
悲虚言之无实兮,苦众口之铄金。
《国语·周语下》:“谚曰:‘众心成城,众口铄金。’”注:“众口所毁,虽金石犹可销也。” 《楚辞》屈原 《九章·惜诵》:“故众口其铄金兮,初若是而逢殆。”王逸注:“言众口所论,万人所言,金性坚刚,尚为销铄,以喻谗言多,使君乱惑也。”
过故乡而一顾兮,泣歔欷而沾襟。
歔欷:悲泣,抽噎,叹息。《楚辞·离*》:“曾歔欷余郁邑兮,哀朕时之不当。”
厌白玉以为面兮,怀琬琰以为心。
面:面容。琬琰(wǎn yǎn):泛指美玉,比喻品德或文辞之美。
邪气入而感内兮,施玉色而外淫。
外淫:谓滋润于外。
何青云之流澜兮,微霜降之蒙蒙。
青云:青色的云,高空的云,亦指高空。流澜:亦“流烂”,散布,遍布。蒙蒙:纷杂貌,浓盛貌。
徐风至而徘徊兮,疾风过之汤汤。
汤汤:疾去貌。
闻南藩乐而欲往兮,至会稽而且止。
南藩:亦“南蕃”,犹南疆,南方的屏障。会稽:山名。在浙江省绍兴县东南。相传夏禹 大会诸侯于此计功,故名。一名防山 ,又名 茅山 。
见韩众而宿之兮,问天道之所在。
韩众:亦作“韩终”。古代传说中的仙人。《列仙传》:“齐人韩终,为王采药,王不肯服,终自服之,遂得仙也。”
借浮云以送予兮,载雌霓而为旌。
载:乘。雌霓:即“雌蜺”,虹有二环时,内环色彩鲜盛为雄,名虹;外环色彩暗淡为雌,名蜺,即霓,今称副虹。《楚辞·九章·悲回风》:“上高岩之峭岸兮,处雌蜺之标颠。”
驾青龙以驰骛兮,班衍衍之冥冥。
青龙:即苍龙,四灵之一,古时以为祥瑞之物。驰骛:亦“驰鹜”,疾驰,奔腾。《汉书·音义》直骋曰驰,乱驰曰骛。衍衍:疾行貌。冥冥:远空。班:返回。
忽容容其安之兮,超慌忽其焉如。
容容:纷乱动荡貌。《楚辞·九章》:纷容容之无经兮,罔芒芒之无纪。慌忽:亦“慌惚”,犹迷茫。如:到,往。
苦众人之难信兮,愿离群而远举。
远举:犹高飞,远扬。《楚辞·九歌》:灵皇皇兮既降,飙远举兮云中。
登峦山而远望兮,好桂树之冬荣。
峦山:小而尖锐的山。《说文》:峦,山小而锐者。《楚辞•远游》:嘉南州之炎德兮,丽桂树之冬荣。谢灵运《入华子岗是麻源第三谷》:南州实炎德,桂树凌寒山。
观天火之炎炀兮,听大壑之波声。
炎炀:火势炽猛;炽烈的火焰。 炀:炽热。天火:由雷电或物体自燃等自然原因引起的大火。《左传·宣公十六年》:“凡火,人火曰火,天火曰灾。”
大壑:大海。《庄子·天地》:夫大壑之为物也,注焉而不满,酌焉而不竭。
引八维以自道兮,含沆瀣以长生。
八维:四方和四隅合称八维。 张载注:四角四方为八维。道,犹“导”。
沆瀣(hàng xiè):夜间的水气,露水。旧谓仙人所饮。《楚辞·远游》:餐六气而饮沆瀣兮,漱正阳而含朝霞。
居不乐以时思兮,食草木之秋实。
秋实:秋季成熟的谷物和果实。
饮菌若之朝露兮,构桂木而为室。
若:其,它的。构:造。
杂橘柚以为囿兮,列辛夷与椒桢。
杂:聚会,聚集。《广雅》:杂,聚也。囿:泛指四周有栏挡的菜园、果园 。
辛夷:香木名,指木兰。椒:花椒,落叶灌木或小乔木,果实球形,暗红色,种子黑色,可供药用或调味。桢:古书上指女贞树。
鹍鹤孤而夜号兮,哀居者之诚贞。
鹍(kūn):中国古代民间传说中像鹤的一种鸟。号:大声呼叫。
哀命
哀时命之不合兮,伤楚国之多忧。
内怀情之洁白兮,遭乱世而离尤。
离尤:遭罪,遇祸。离,同“罹”。
恶耿介之直行兮,世溷浊而不知。
耿介:正直不阿,廉洁自持。《楚辞·九辩》:独耿介而不随兮,愿慕先圣之遗教。直行:行正道,按照道义去做。
何君臣之相失兮,上沅湘而分离。
测汨罗之湘水兮,知时固而不反。
《玉篇》:度深曰测。固:定。
伤离散之交乱兮,遂侧身而既远。
侧身:倾侧其身,表示戒惧不安。《诗经·大雅·云汉序》:遇灾而惧,侧身修行。既:尽,终。
处玄舍之幽门兮,穴岩石而窟伏。
玄舍:暗室。穴:挖凿,洞穿。窟伏:在洞中隐藏。
从水蛟而为徒兮,与神龙乎休息。
蛟(jiāo):古代传说中能发水的一种龙。
何山石之崭岩兮,灵魂屈而偃蹇。
崭岩:尖锐貌,峻险不齐貌。
偃蹇:宛转委曲;屈曲。《楚辞·九歌·东皇太一》:“灵偃蹇兮姣服,芳菲菲兮满堂。”《汉书·司马相如传》:“掉指桥以偃寋兮,又猗抳以招摇。” 颜师古注引张揖曰:“偃寋,委曲貌。”
含素水而蒙深兮,日耿耿而既远。
耿耿:诚信貌。 刘向《九叹·惜贤》:进雄鸠之耿耿兮,谗介介而蔽之。
哀形体之离解兮,神罔两而无舍。
解,一作“懈”。离懈:犹涣散。罔两:心神恍惚,无所依据。司马相如《哀二世赋》:精罔两而飞扬兮,拾九天而永逝。
惟椒兰之不反兮,魂迷惑而不知路。
惟:思。椒:子椒,战国时期楚国人,生卒不详,楚怀王宠臣之一,官至令尹。多次抵制屈原,并向楚怀王谗言屈原,致使屈原遭受排挤和陷害。兰:子兰,芈姓,熊氏,名子兰,楚怀王幼子。顷襄王立,任令尹,与上官大夫诬害屈原,将屈原放逐江南。
反:执迷不反。
愿无过之设行兮,虽灭没之自乐。
设行:谓述说、展示自己的所作所为。灭没:无影无声。
痛楚国之流亡兮,哀灵修之过到。
流亡:犹危亡。灵修:指楚怀王。
固时俗之溷浊兮,志瞀迷而不知路。
瞀迷:烦闷困惑。瞀(mào):乱,错乱。
念私门之正匠兮,遥涉江而远去。
私门:犹家门,私人的住宅。
念女媭之婵娟兮,涕泣流乎于悒。
女媭:战国时楚国人,屈原之姊。媭(xū):古代楚人对姐姐的称谓。婵娟:姿态美好貌。于悒:亦“于邑”,郁抑烦闷,心中之气不得舒展;哽咽哭泣。
我决死而不生兮,虽重追吾何及。
决:决定。
戏疾濑之素水兮,望高山之蹇产。
濑:急流。蹇产:亦“蹇嵼”,形容高而盘曲。
哀高丘之赤岸兮,遂没身而不反。
赤岸:泛指土石呈赤色的崖岸。
谬谏
怨灵修之浩荡兮,夫何执操之不固。
浩荡:犹荒唐。执操:持守节操。
悲太山之为隍兮,孰江河之可涸。
隍(huáng):《说文》:隍,城池也,有水曰池,无水曰隍。涸:失去水而干枯。《尔雅》:涸,竭也。
愿承间而效志兮,恐犯忌而干讳。
承间:趁机会。《楚辞•九章•抽思》:愿承间而自察兮,心震悼而不敢。效志:察核心志,反省。犯忌:触犯忌讳。干讳:触犯忌讳。
卒抚情以寂寞兮,然怊怆而自悲。
怊怆(chāo chàng):犹惆怅。
玉与石而同匮兮,贯鱼眼与珠玑。
匮(guì):古同“柜”,柜子。贯:用绳子穿连成串。《仓颉》:贯,穿也,以绳穿物曰贯。珠玑:珠宝,珠玉。玑:不圆的珠子。
驽骏杂而不分兮,服罢牛而骖骥。
驽:劣马。骏:良马。《说文》:骏,马之良材也。古代一车驾四马,居中的两匹叫“服”,两边的叫“骖”。罢牛:衰老的牛。罢,古通“疲”。贾谊 《吊屈原赋》:腾驾罢牛,骖蹇驴兮。
年滔滔而日远兮,寿冉冉而俞衰。
滔滔:比喻言行或其它事物连续不断。冉冉:渐进貌,形容时光渐渐流逝。《楚辞•离*》:老冉冉其将至兮,恐修名之不立。俞:同“愈”。
心悇憛而烦冤兮,蹇超摇而无冀。
悇憛(tú tán):忧苦悲伤。烦冤:烦躁愤懑。《楚辞•九章•思美人》:“蹇蹇之烦冤兮,陷滞而不发。”
超摇:心神不安貌。
固时俗之工巧兮,灭规矩而改错。
工巧:善于取巧。
却骐骥而不乘兮,策驽骀而取路。
却:去,除,拒绝。策:鞭打,引申为驾驭。
驽骀:指劣马。骀(tái):劣马,亦喻庸才。
当世岂无骐骥兮,诚无王良之善驭。
王良:春秋时善御者。《淮南子·览冥训》:“昔者王良、造父之御也,上车摄辔,马为整齐而敛谐,投足调均,劳逸若一。”高诱注:“王良,晋大夫邮无恤子良也,所谓御良也;一名孙无政,为赵简子御。”驭,御,同义。
见执辔者非其人兮,故驹跳而远去。
辔:驾驭牲口用的缰绳。驹:两岁以下的马。泛指少壮的马。
不量凿而正枘兮,恐矩矱之不同。
量凿正枘:指木工度量器物孔眼的大小方圆制作可与之相契合的榫头。比喻说话办事须从实际出发。枘(ruì):榫头,插入卯眼的木栓。
矩矱:规矩法度。矱(yuē):尺度,法度。
不论世而高举兮,恐操行之不调。
调:调和。
弧弓弛而不张兮,孰云知其所至。
弧弓:古代六弓(王弓、弧弓、夹弓、庾弓、唐弓、大弓)之一。其力强,可以远射甲革坚硬之物。
无倾危之患难兮,焉知贤士之所死。
倾危:倾覆,倾侧危险。
俗推佞而进富兮,节行张而不著。
推:荐举,推选。进富:谓进荐富者。节行:节操品行。著:显著,明显,突出。
贤良蔽而不群兮,朋曹比而党誉。
朋曹:犹朋辈。朋辈:同辈的友人,志同道合的友人。党誉:袒护称赞。
邪枉说饰而多曲兮,正法弧而不公。
邪枉:邪曲,不合正道。饰:修饰,粉饰,掩饰。正法:正当的法则,正宗的法则。弧:弯曲如弓。
直士隐而辟匿兮,谗谀登乎明堂。
直士:正直、耿直之士。辟匿:躲避,藏匿。
明堂:古代帝王宣明政教的地方。凡朝会、祭祀、庆赏、选士、养老、教学等大典,都在此举行。
弃彭咸之娱乐兮,灭巧倕之绳墨。
彭咸:殷贤大夫,谏其君不听,自投水而死。
巧倕:亦作“ 巧垂 ”。相传尧时巧匠名倕 ,故称巧倕。《墨子·非儒下》:“ 奚仲作车,巧垂 作舟。”《楚辞·九章·怀沙》:“ 巧倕不斫兮,孰察其拨正。”
绳墨:木工画直线用的工具。喻规矩、准则。亦喻法度、法律。
菎蕗杂于丛蒸兮,机蓬矢以射革。
菎蕗(kūn lù):香草名。丛:一作“黀”(zōu)。黀蒸:麻秸,古代用以燃料或照明。
蓬矢:蓬梗制成的箭。古代男子出生,以桑木作弓,蓬梗为矢,射天地四方,象征男儿应有志于四方。后用作勉励人应有大志之辞。
驾蹇驴而无策兮,又何路之能极。
策:竹制的马鞭,头上有尖刺。极,尽。
以直针而为钓兮,又何鱼之能得。
伯牙之绝弦兮,无钟子期而听之。
和抱璞而泣血兮,安得良工而剖之。
璞:未雕琢的玉。
同音者相和兮,同类者相似。
飞鸟号其群兮,鹿鸣求其友。
故扣宫而宫应兮,弹角而角动。
扣:扣击。宫,角:古代五音音阶。
虎啸而谷风至兮,龙举而景云往。
景云:祥云,瑞云。
音声之相和兮,言物类之相感也。
夫方圆之异形兮,势不可以相错。
列子隐身而穷处兮,世莫可以寄托。
列子:战国时郑人列御寇,道家学派代表人物。著《列子》。
众鸟皆有行列兮,凤独翱翔而无所薄。
薄:通“泊”,停止,依附。
经浊世而不得志兮,愿侧身岩穴而自托。
欲阖口而无言兮,尝被君之厚德。
阖:关闭。被:被覆,蒙受。
独便悁而怀毒兮,愁郁郁之焉极。
便悁:忿恨。悁(yuān):怒,急躁。《说文》:悁,忿也。《字林》:悁,含怒也。《声类》:悁,忧貌也。怀毒:怀着强烈的怨恨。郁郁:忧伤、沉闷貌。
念三年之积思兮,愿一见而陈词。
陈词:陈述意见。
不及君而骋说兮,世孰可为明之。
骋说:尽情陈说。
身寝疾而日愁兮,情沉抑而不扬。
寝疾:卧病。沉抑:沉闷压抑。
众人莫可与论道兮,悲精神之不通。
论道:谋虑治国的政令。
乱曰鸾凰孔凤日以远兮,畜凫驾鹅。
鸾:凤凰类的鸟。孔:孔雀。凤凰:中国古代传说中的百鸟之王。常用来象征祥瑞。雄的叫凤,雌的叫凰。
畜凫:畜养的野鸭。驾鹅:野鹅。
鸡鹜满堂坛兮,蛙黾游乎华池。
鹜:鸭子。堂坛:犹殿堂。《楚辞·九章·涉江》:“鸾鸟凤皇,日以远兮;燕雀乌鹊,巢堂坛兮。” 蛙黾:蛙,亦指蛙声。黾(měng):蛙的一种。
要袅奔亡兮,腾驾橐驼。
要,一作“騕”。騕袅(yǎo niǎo):亦“騕褭”,古骏马名。奔亡:逃亡。
腾驾:使(牲口)驾车。贾谊 《吊屈原赋》:“腾驾罢牛,骖蹇驴兮,骥垂两耳,服盐车兮。”
橐驼(tuó tuó):骆驼。
铅刀进御兮,遥弃太阿。
铅刀:铅制的刀。铅质软,作刀不锐,故比喻无用的人和物。贾谊《吊屈原赋》:“莫邪为钝兮,铅刀为铦。”进御:犹进呈,恭敬地献上。太阿:泰山之阿。
拔搴玄芝兮,列树芋荷。
拔搴:拔取。玄芝:黑芝,灵芝的一种。芋荷:即芋艿,俗名芋头,因其叶似荷,故名。
橘柚萎枯兮,苦李旖旎。
苦李:苦涩的李子树。旖旎(yǐ nǐ):多盛美好貌。比喻宝器。贾谊《吊屈原赋》:“于嗟嚜嚜兮,生之无故!斡弃周鼎兮宝康瓠。”
甂瓯登于明堂兮,周鼎潜乎深渊。
甂瓯(biān ōu):泛称粗陋的陶质小盆小瓮。甂:小瓦盆。瓯:小盆。周鼎:指周代传国的九鼎,
自古而固然兮,吾又何怨乎今之人。
固然:本来就如此。《楚辞·离*》:“鸷鸟之不群兮,自前世而固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