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太不容易了。就在七八年前,睡到半夜,我还会噔地一下坐起来,对着黑暗大骂一句,然后再腾地一声躺下,可我现在真的已经放手了。
我常常会坐在一棵树下的长椅子上,那个角落里的来风,没有定向,我觉得那从不同方向吹来的风,把有关伤害、侮辱、造谣、污蔑等等不好的回忆,渐渐地吹走了,只留下了有关朋友的爱、温暖、关切、帮助等等的回忆。同时我还认识了一只叫Lucy的小狗,它的眼睛干净极了,经常歪着小脑袋,长久地注视着我。当它用那么干净的眼睛注视我的时候,我真觉得是在洗涤我的灵魂。

最后我还想说,我在一家很好的律师事务所留下了一份遗嘱:我死了以后,第一,不发讣告。第二,不遗体告别。第三,不开追悼会。也拜托朋友们,不要写纪念我的文章。只要心里记得,曾经有过张洁这么一个朋友也就够了。
再次感谢各位来宾,张洁就此道别了。
摘自丨《 光明日报 》2014年10月31日
图自/视觉中国
2006年,张洁听从医生的建议,
开始画画,那时她已经60多岁。
凭着一腔热爱,
她在这个全然陌生的领域耕耘不懈。
在人生的暮年,
她找到了写作之外的新的表达方式。
今天《夜读》的最后,
奉上张洁的部分油画作品。
看看这位作家在“白纸黑字”之外,
更多的“色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