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个梦
课堂上的我,永远“镇”不住学生
梦中的我,平庸无能。自己的课堂,天天如同菜市场、跑马场、游乐场。学生们自由散漫、任意妄为,不论我怎么喊叫,不起丝毫作用,还引起学生的嘲笑和讥讽。
常常是在一个能容纳上千人的大型报告厅里,我站在主席台的讲桌旁,遥望着大厅里的几百个不听指令的学生却束手无策。学生们聊天的唱歌的睡觉的传球的打扑克的搂搂抱抱的追逐打闹的,甚至还有人骑着电动车在过道上风驰电掣般地招摇。我深吸一口气喊道:“上课!”声音送得很远很远,然而大厅里并没有因此安静下来。我又拿起大喇叭爬到讲桌上大声喊道:“同学们,安静坐好,上课了!”同学们全体失聪。
我只好跳下讲桌,蹦下主席台,来到学生中间,拉拉这个,拽拽那个。这个瞪我一眼,那个挣脱我的手。我独自走到大厅的最后一排,找一个阴暗的角落坐下,无能、无力、无助、挫败袭击全身。像一片落叶,我缩在座椅上瑟瑟发抖。
抖动中我醒了,挫败、失落感依旧困在心头,两行眼泪,滚落枕上。

第四个梦
期末结束,我居然没有批改过一篇作文
学校教务处通知,全校要进行期末各科作业大检查。每一位语文教师要上交20本学生本学期的作文。
接到通知,搜肠刮肚地回忆,这学期写作文了吗?于是叫来两位语文课代表,一起匆匆赶到我的办公室。
办公室像一座落满灰尘的仓库,一排排高大的铁制书架上堆满了语文学科的各项作业:《三点一测》、《单元考试》、《家校联系手册》、大作文、小作文、听写本、默写本……
我们在作业堆里翻来扒去,找到了初一上期的作文本,只写了一篇,还没有批改。又找到了初二下期,只写了一篇,也没有批改。终于找到了初三上期的作文本,嗨,作文本还是新的。
我泄气地坐在作业本上,急得抓耳挠腮。学校有规定:学生每学期应完成8篇600字以上的大作文,老师要全批全改,“篇篇见红”。我竟然一篇作文都没有布置,更不要说批改了。
教务处又打电话催交作业,我在作业本上蹦来跳去地抓狂。一个课代表说:“老师,找20个快手把作文赶出来吧。六八四千八百字,一下午就搞定了。”我说:“同学们能写出来,我也赶不出来呀。”另一个课代表忽然翻脸,指着我的鼻子恶狠狠地说:“这都是你的失职,一个学期没有让我们写一篇作文,你懒教,懒教。”
就在我尴尬不已羞愤难当之时,峰回路转的事情发生了:百十个学生在办公室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来交作文啦!他们喊道:“老师,我们把八篇作文写出来了,你赶紧批改吧。”
125×8=1000。我端坐在写字台前,开始批改这1000篇作文。怀着赎罪的心。
红笔用完了,我索性咬破食指当笔,飞速地在作文本上批注。真好,我的血流也流不完流也流不完。每篇作文,都是血红血红的。

第五个梦
中考发榜,我的学生全部名落孙山
中考发榜的那一天,校园里人山人海拥挤不动。
我从人缝里挤到教学楼的东山墙下,墙上贴满了公示学生考取各个高中的大红喜报。我急慌慌从第一张看起,一排一排地看,一个学校一个学校地看,从头到尾,没有看到我们班一个学生的名单。难道,我们班的学生全体落榜了?!
愤怒而绝望的家长们团团围住我,推搡我,辱骂我,用手中的物件摔打我。我无力辩解,我也十分委屈:“我已经非常尽力了,我天天在校工作十一二个小时,常常忘记吃饭。我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家长们不依不饶。“你做的都是无用功!”,“我们孩子的一辈子葬送到你手里了!”“你是个笨蛋,误人子弟!”“学校必须给个说法!”“开除她,开除她!”愤怒的家长完全失控。

教务主任一路小跑赶来了。他拨开人群,抖开一卷大红纸张,高声喊道:“对不起职老师,对不起家长,刚才电脑出了故障,九一班的中考录取情况没有调出来。现在宣布,九一班63名学生,全部考上高中。”
绝望中的家长突然从深谷被推向山巅,人群安静了几秒钟,猛烈地爆发出哭声、笑声、叫喊声。而我,在这嘈杂声中异常的冷静。身体缓缓上升,升过树木,升过楼房,升入云中。两滴清泪,抛向人间。
梦中醒来,一股凉意,贯穿脊柱,一阵剧痛,透彻心扉。
职老师讲述完毕以后,整个人疲惫不堪,为了节省时间,她强迫自己从虚幻的梦境中回到现实。接过吴医生递过的水杯,职老师看到桌子上吴医生画的图画:五组图画构成一个圆形。她明白,这是吴医生绘制的五个梦境中的五个实质性场面。
(未完待续,敬请期待下文《吴医生解“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