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书赠语怎么写,送书当礼物赠语怎么写

首页 > 情感 > 作者:YD1662025-03-20 04:28:41

何绍基《蝯翁日记》道光十五年九月廿八日所涂“王氏琼箫同行”一行,见《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8册,第67页

日记涉及较多私密事,丢失之后,作者难免忧心忡忡。签赠本虽附着文字不多,可片言只语,毕竟包含许多相对私密的关系与情感,故许多人矜慎对待,也并非无因。不过这种顾虑,倒像是现代社会的专属,揆诸古代中国,似不多见。

三、前贤无签赠本之忧

中国古代未尝没有签赠本,但古人遭遇这等尴尬却少得多。想来,这与中国古人赠书有别于今人大是相关。传统文人的签赠本,往往是个人著述的稿抄本。作者把著述文字编为一集,在刊刻之前,先将稿本或抄本寄送给师友,请他们批校斧正,或题署书名等。师友们在阅读批校之后,往往将签赠本送还作者。

为便于说明,笔者以一些珍稀孤本的签赠往还为例略为述说。近代湖南著名文化世家——攸县龙氏家族后裔龙绂慈(龙湛霖之子,中国现代邮政事业开拓者之一)著有《杜园诗录》稿本,由其后裔珍藏。此稿本共两册,第一册封面乃章士钊(1881-1973)题签。由此可知,诗册曾由龙绂慈呈章士钊指正,而章士钊题签后即予掷还。龙绂慈另有一册《杜园诗册》,则请著名诗人程颂万(1865-1932)斧正。程颂万毫不客气,大加评点,题跋云:“大作清迥绝尘,时出新意,颇近青邱七古。叠韵至七八篇,才思不竭,笔力过人,殊不多觏。承命加墨,不揣固陋,间有献替,惟希裁定。力进于古,必张吾军。幸甚跂甚!丁卯重九前二日颂万拜读于海上。”据跋语所示,1927年,程颂万应邀对龙绂慈的诗稿费心圈评。程颂万的褒扬诚然有些过当,费心的点评也确有许多。从中可见,签赠本原有些讨人说好话加以吹捧的意思,只是也并不拒绝善意的批评。遗憾的是,因各种原因,龙绂慈的诗册最终未能印行,而我们也无缘看到龙绂慈把刻印好的诗集呈政程颂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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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士钊为龙绂慈《杜园诗录》题耑,龙氏家族后裔供图

如上所示,签赠本回到作者手中后,在大多数情况下,作者最终将师友的意见吸纳,再行刊刻。故而与签赠的稿抄本相比,刻本面目一新,除了偶尔保留一些评点文字外,其他的意见都隐隐地被消化吸收了。此时,作者再将全新的刻本赠给师友,由于另有书信等函件说明,就不在书上写什么赠语。如此一来,也就避免了签赠本外流的现象。与古人办法相呼应,则现代出版业有“样本”和预印本的规制予以传承。图书样本多在编辑手中,一般人不易得见。倒是科研论文的预印本,通常由作者和出版社将拟出版的论文事先印行若干部,分赠师友,这些出版品就被称作预印本。师友阅读预印本,可以随时提建议,作者和出版社在吸取师友等人的意见后,最终定稿开印。预印本事实上承担了古代签赠本的基本功能,可惜这一颇有意味的出版样态并未很好地继承下去。因为这个出版环节的遗失,如今大家签赠书籍给对方,主要目的大概就不在求教,而纯粹是“强迫”对方一览了,当然,在签赠者的初心,是完全出于好意的。

基于如上缘故,我很爱古人的签赠本,毕竟他们有许多真诚的批改意见,合乎“求教”“呈政”等签赠文字的本意。如南京大学图书馆藏张祖同(1835-1905)《湘雨楼诗抄》稿本三册,即是张祖同请王先谦、陈三立批阅后返还者。张祖同,字雨珊,同治元年(1862)举人,为清末管学大臣张百熙伯兄,以词作名世。此稿本无题名及目次,“共收诗一百四十一题一百六十六首”。是书首页为光绪己丑(1889)王先谦题词并题诗一首,书末页有光绪乙酉(1885)陈三立跋。书中陈三立、王先谦等人墨笔圈点批改诗作达89首。书末有“先曾祖雨珊公遗著,舜九珍藏”一行字等,知曾经张祖同曾孙张舜九珍藏。从南京大学所藏稿本可知,张祖同生前曾将所作《湘雨楼诗稿》交王先谦、陈三立批阅,两人批阅后随即返还。此书后藏张祖同家,直至最终进入公藏。通观起来,古代所谓的“呈政”“请求斧正”之类的表述,寓意往往在此。而假如一本书已经刊刻,再去赠送他人,虽作者谦逊地渴求斧正,怕最终所愿只是虚文。

古人送书给他人,由于珍护书籍,大概很少在书上写赠言。当然,在双方并非没有记录。只不过那些备忘往往藏在日记或其他杂册中。如清嘉道时期的梁章钜(1775-1849),以《楹联丛话》而负盛名,梁章钜在《楹联丛话》刊刻后,大肆赠阅。仅梁氏日记所附《〈联话〉送单》所载,就可见梁章钜送出144部《楹联丛话》(据徐雁平《清代的书籍流转与社会文化》统计)。梁章钜送书的对象包括林则徐、贺长龄、麟庆等人,这部分藏书当有流入各公藏机构者,然而现今各馆藏的《楹联丛话》上,并未见梁氏题语。可见,在古人而言,赠书就是赠书,却不必在书上添那么几笔赠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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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章钜日记》所附《〈联话〉送单》,载《上海图书馆藏稿钞本日记丛刊》,第513-514页

或许正因为如此,如今我们判断一本古书的递藏情况,往往需要借助书目文献、序跋、藏书印章、书札等信息,而很少能直接从古书的签赠信息上有所收获。古书上关于书籍赠与情况的介绍,并非没有,不过多藏在序跋题记中。而序跋题记的文字往往不是赠书人所写,而是受书人写下来作纪念的。今藏河南安阳图书馆的一册方苞《望溪集》刻本,就记载了这样一个感人的赠书故事。

这部《望溪集》是乾隆十一年方苞弟子程崟(1687-1767)所刻,为清代戏曲家吕公溥(1727-1805)旧藏。卷二前有“新安吕公溥藏阅”,并钤有“赐书楼”“仁元”等印章。书中有吕公溥题记云:“此余亡侄燕征所赠也。岁甲戌嘉平,湖南常德署中与侄晤别,许以此书赠余,未几而侄没于粤西。阅十四年,其妇方遵其意,补赠于家。翻检之馀,不禁泪下。妇为百川先生孙,望溪之侄孙也。戊子仲春,寸田子吕公溥笔。”寥寥近百字,道出一段曲折的赠书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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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苞著《望溪集》,清乾隆刻本,河南安阳图书馆藏

吕公溥为河南望族新安吕氏后裔,据其跋语介绍,这部《望溪集》是其侄吕燕征(前吏部右侍郎吕耀曾之孙)所赠。参以王永宽先生《明末至清代新安吕氏家族世系及支派考略》一文,考得其事大略为:乾隆甲戌(1754),吕燕征随其父吕肃高(康熙五十九年举人,时为常德知府)在常德府署,吕公溥走访乃兄。临别之际,吕燕征许诺将《望溪集》赠与吕公溥。未料,不久之后,吕燕征就在广西去世。又过了十四年,吕燕征的妻子方氏,践诺前言,将此书补赠吕公溥。翻检赠书,吕公溥不禁百感交集,既为侄子早逝而伤感,也为这场长达十四年的赠书而唏嘘。令他感慨的,大概还因为吕燕征夫妇与《望溪集》颇有渊源。因吕燕征妻方氏乃方苞之兄方舟(字百川,1665-1701)之孙女。由于这些缘故,这次赠书的意义就不止于书籍的赠予,还包含了亲情的传递。然而饶是如此,遍寻这部《望溪集》,我也未见吕燕征夫妇的题赠之语。

看来,只要诚心送书,赠书者又何必大喇喇写上几笔,以为这次赠书留念呢。今天的签赠本,每多作者签字,可其中又不知有多少出于商业因素或人情的逼迫,反倒不如不着一字来得情真意切。好在,送书而不签字的赠书理念,又不独古人为然,今人赠书不留名者也所在多有。寒斋藏有一册近代诗词大家陈曾寿(1878-1949)之子陈邦直(1910-1965)所著《味冷斋日记》,印行仅十册,就中记载陈曾寿《苍虬阁诗续集》刊刻历程,并有龙榆生、启功、周煦良等人珍贵史料,而陈氏家族后裔慷慨赠予我时,并不落一字。旧家遗风,其来有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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