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爷乐镜宇(白景琦原型)
四爷和郭宝昌关系好,最高兴的自然是养母郭榕了。看着爷俩经常把酒言欢,她便知道:未来的乐家家产不会旁落他人之手了。
可要掌管乐家家产,光有恩宠可不够,还得有本事才行。在这点上,当时的郭宝昌显然不能服众。
就在郭榕寻思怎么培养郭宝昌的能力时,郭宝昌却琢磨起逃学的事了。
随着郭宝昌对唱戏的越来越着迷,他竟大胆地想出了“逃学看戏”的招儿。后来,敢想敢做的他便偷了母亲的印章盖了一大摞的空白纸张,每次,只要他戏瘾犯了,他就在空白纸上随便写个请假由头交给老师。
转眼一年过去了,长期逃学的郭宝昌的成绩出现了多门不及格的情况。郭榕竟被学校通知:因为赶不上学习进度,她的儿子必须被留级。
普通父母遇到这种境况,一定会着急上火甚至把孩子痛打一顿。可郭榕毕竟不是一般女人,这个深宅大院里从一个丫头爬到太太高位的女人,看到这情况想的竟是:教育儿子的好机会终于来了。
于是乎,当郭宝昌以为自己要大难临头时,他却发现母亲竟在自己趴在桌子上痛哭时宽慰他道:“没关系,你年纪还小,多读一年就多读一年,我相信你!”
母亲的反应让郭宝昌瞬间傻眼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到这份上了,母亲竟还不责备他,反而安慰他。
从那以后,郭宝昌便开始奋发图强,他门门功课都是优异。因为学习刻苦,他的国学基础被打得很好,这也为他以后创作剧本等,提供了条件。
不得不说,郭榕对儿子的教育还是非常成功的。期间,母子俩的感情也是非常融洽。

可好景不长,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成了横亘在母子间的一个鸿沟。
原来,看多了戏文且听了养父太多故事的他竟心血来潮开始以乐家为素材写作《大浪淘沙》(后被改名为《大宅门》)。平日里,只要得空,他便会趴在桌子上创作。
一日,郭宝昌回来时,竟发现母亲铁青着脸在自己屋子里等着他。原来,他出去那会,母亲竟发现了他的手稿。
当下,郭宝昌就意识到大事不好。毕竟,自己小说里写的全是乐家的事不说,小说里关于母亲的那部分,他也全部是照实写的。
“你自己动手把它烧了吧!”郭榕用不可违逆的语气对郭宝昌道,不管他怎么央求,郭榕也不依不饶,最终,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辛苦创作的《大浪淘沙》被烧毁。
这便是郭宝昌作品被养母烧毁的故事始末,郭宝昌作品被毁时,他正处于青春期,母亲的行为无疑深深伤害了他。因为不大懂母亲执意销毁他作品的缘由,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对母亲有很深的怨言。
后来的郭宝昌才知道:母亲之所以一定要烧毁这本小说,是因为他对儿子文章里描写的自己和四爷乐镜宇极其不满。
首先,郭榕不能接受儿子把自己丈夫乐镜宇写成一个残暴的流氓、“混混”,玩弄女性的恶棍,应该被打倒的资本家。
郭宝昌显然低估了母亲对养父的爱,他以为作为少女时代被卖到乐家的丫头,作为以妙龄嫁老汉的女子,她有足够的理由恨乐镜宇、恨乐家。
可惜,他的“以为”是错的。郭榕很爱丈夫乐镜宇,她甚至甘愿为他做任何事情。所以,她断不能允许儿子把他描述成“万恶资本家”。

影视剧中的乐镜宇与郭宝昌(白景琦与李天意)
其次,她也不能接受儿子把自己早年被卖、抱狗的经历写出来,对她而言,那些都是“家丑”。所以,秉承“家丑不可外扬”观念的郭榕,断不能接受儿子把这些事全部写出来。
这件事后不久,郭宝昌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他和母亲的相处开始变得更加尴尬起来。郭宝昌心里始终带着怨恨。与此同时,郭榕也对儿子也很有芥蒂,他不能接受儿子在小说中对自己和丈夫的那般描述。在郭榕心里,他们都是对他有恩之人,他不应该如此对他们。
转眼到了1959年,郭宝昌在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主任田峰的力荐下,考入北京电影学院。之后不久,他在恩师的鼓励下再次动笔写作《大浪淘沙》。
郭宝昌和田峰都觉得:这样的好题材,好故事应该被后世看到,毕竟,这是活生生的历史啊!可惜,小说写到三分之二时,他因“替资本家树碑立传”被打成反动学生,书稿也随即被销毁,郭宝昌还因此被发配至北京南口农场劳动改造。
相比这次书稿被毁,更让郭宝昌难受的是:母亲又知道他的秘密了。这一次,母亲彻底怒了,期间母子俩的关系竟到了剑拔弩张的地步。
但郭榕对儿子虽然有怨言,却也十分担心他的安危,毕竟,从一个天之骄子突然成为“劳改人员”,这种事,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巨大的打击。
最难的时候,郭宝昌曾想过自*,好在,他终究没死成。
郭宝昌是个倔脾气,历经如此多磨难后,他更加心心念念想着他的《大宅门》了,他憋着一口气,死活想要把它写完。那些与乐家大宅门有关的人物、故事不断浮现在他脑海里,他似乎已经到了“不写就浑身难受”的地步了。
到干校改造期间,吃了无数苦头的郭宝昌又开始创作《大宅门》。

郭宝昌与白景琦扮演者陈宝国
也是在此间,郭宝昌收到了一封特殊的来信。这封信被郭宝昌发现时,是他被寄到农场一个多月后。信封上写着“李保常收”,这个名字,正是自己被卖以前的名字,信的背面写着“若无人签收寄回莲花村”。
看到这行字后,郭宝昌心里“咯噔”一下,他发现信背面这个地址正是他三姨的地址。
此时的郭宝昌已经确定:这封信的收信人正是他自己,于是,他便拆开了这封莫名其妙的来信。打开信后,他才知道,这封信是自己的亲哥哥写来的寻亲信,在信里,他大哥写道:“我终于拿到了你的地址,如果真是你,你就回一封信。”
看到这里,郭宝昌的眼泪便落了下来,对于当时正遭受磨难的他而言,这封信无异于一个巨大安慰。他当即便写了一封回信,信上他说:
“你要找的人就是我,如果你有空,就来一趟吧!”
一个月后,郭宝昌的大哥如约来到了他所在的张家口干校,见着长相各种与自己有相似处的大哥后,郭宝昌感受到了一种说不出的亲切。
大哥告诉郭宝昌,他们的父母一直在卖儿卖女,连13岁的姐姐都被他们卖到了青楼。听到这些后,郭宝昌的心里别提有多难受了。
大哥走后,郭宝昌心里一直想着大哥和自己的生母,他想看看他们,也想知道自己若未被卖,究竟会生活在一个什么样的环境里。
又一个月后,再也按捺不住的郭宝昌决定去真正的老家看望生母和大哥。于是,他费尽心机向管理干部请了假。临行前,他先回到北京家里看望了养母郭榕,他还将自己想去看生母的决定告诉了她。
郭榕听到后道:“她是你的生母,你理应回去看她。”郭宝昌听到这儿便以为:母亲理解自己的心情。实际上,郭榕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是:“你是理应去看她,但是感情上,你不应该去看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