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与中原腹地的位置关系,制图:地球知识局
安史之乱是唐王朝由盛而衰的转折点,也是武汉发展的一个重要节点。安史之乱使得经济重心加速南移,安史之乱后,淮河地区陷入节度使割据的局面,东南地区的盐铁贡赋只能转运鄂州,在鄂州贮存后,再溯汉水而上转运关中,这条运输线成为延续李唐王朝的生命线,鄂州也成为江汉地区的漕运枢纽。《全唐文》记载:“(鄂州)至于士民工商,连樯如云,必将沿于斯,溯于斯……输其緡钱。”可见其航运之发达。
入宋以后,水路运输的发达使得武汉商业港口进一步开发,临近鹦鹉洲的长江沿岸水流平缓,成为商旅的天然良港。南宋时,鄂州坐拥良港,水运已经辐射到两广、巴蜀地区,鄂州也成为重要商业集散地。范成大《吴船录》记载:“(鄂州)盖川、广、荆、襄、淮、浙贸迁之会。货物之至者无不售,且不问多少,一日可尽。”
水路运输是武汉地区交通的重要方式,而汉水的改道更是带来了质的飞跃。

南宋绍兴四年,岳飞驻守鄂州,他一改历史上武汉作为屏障以防御为主的军事策略,大胆出击,以鄂州为大本营,凭借有限的兵力迅速收复襄阳六府州,并打开通往中原的大门,而岳家军身后的鄂州给了前线强有力的支援。图为岳飞收复襄汉六郡之战示意图,制图:知乎@锦衣夜行
明代,朱元璋的第六子朱桢被分封到武昌做楚王。到了明代成化年间,汉水下游连年洪灾,堤坝尽毁,最终汉水在龟山北麓冲开一条水道,从此稳定汇入长江,结束了改道不定的历史。嘉靖年间,汉水北岸地面开阔,水域条件良好,形成了诸多天然良港,新兴汉口镇由此诞生,武汉三镇的地理基础也从此确定。

汉口位置示意图,制图:地球知识局
明代中后期,封建社会经济高度繁荣,长江中游的水运集散地马上迁移至汉口,大量商人汇集于此,将货物在汉口周转。
明正德年间,汉口被定为漕粮交兑口岸,成为湖广地区漕粮的贮存转运中心。商业的繁荣吸引了更多人前往汉口谋生,明嘉靖年间到清嘉庆年间,在长达300年的时间里,汉口人数增加17倍,逐渐成为一个以中转贸易为主的商业市镇。
明清时期,长城以内18个省都与汉口的码头有贸易关系,就连广东入境的外洋产品也在汉口集散,徽商、晋商等商帮团体参与到汉口的贸易中,形成了以汉口为中心的广泛而细密的商业网络,其中大部分货物都沿水路运输。

明代《江汉揽胜图》,画中可见黄鹤楼与晴川阁隔江而望,武汉三镇水运发达,而刚刚兴起的汉口是一排码头,舟棹林立
明末清初,汉口与北京、苏州、佛山并称“天下四聚”,又与朱仙镇、景德镇、佛山镇同称天下“四大名镇”,而汉口镇凭借水路为主的商业运输崛起,雄居四大名镇之首,成为“楚中第一繁盛处”。
汉水改道使汉口的兴起占有“地利”,而“天时”与“人和”又是如此之巧。发达的水运,令武汉从此拥有“九省通衢”“七省要道”“九省之会”的称谓。
为什么是“九省”呢?我们在民国时期《夏口县志·商务》中寻到了答案:
“当江汉交汇之处,水道之便无他埠可拟。偱大江而东,可通皖赣吴越诸名区,以直达上海。偱大江而南,可越洞庭入沅湘,以通两广云贵。又西上荆宜而入三峡,可通巴蜀,以上溯金沙江,至于逆汉水而西径安陆、襄阳、郧阳诸府纵贯全鄂以抵汉中,又沿汉水之支流白河、丹江二水以至宛洛,所谓九省之会也”。
铁路:贯穿南北奠定枢纽地位
水运给武汉带来了“九省通衢”的美名,而铁路的铺设更是奠定了武汉作为中国交通枢纽的地位。
铁路是交通现代化的前提条件,自西方列强叩开中国国门后,修筑铁路一直是洋务派的重要主张,而铁路的起始点,洋务派官员们不约而同地看中了1861年被迫开放的“九省通衢”武汉。早在1878年,薛福成便提出要修建一条北京经过开封抵达武汉的铁路,李鸿章、刘铭传也提出了相同的主张。张之洞更是上书朝廷,极言修建一条北京到武汉的干路的好处:“自京城外之芦沟桥起,经行河南达于湖北之汉口镇,此由铁路之枢纽,干路之始基,而中国大利之所萃也。”并耐心地举出芦汉铁路对中国国防、经济、社会进步的种种好处。甲午战败后,清廷对铁路有了新的认识,张之洞再次呼吁修建芦汉铁路:“此路南北东西皆处适中,便于通引分布,实为诸路纲领……查铁路以由汉口至芦沟一路为最要,此路四通八达,必宜先办,其余枝路,由此而推,如此方有纲领,有次第……芦汉干路兵商兼利,此为中国铁路大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