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体的时代：
新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思潮研究》
蔡志栋 著
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纵观蔡志栋的中国社会思潮研究，他曾深深受到过现代先哲冯契的影响。《个体的时代》一书的研究特色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冯契学派的哲学精神影响了研究的宏观展现，使其在准确把握中国当代各类思潮的基础上，理清新世纪社会思潮的发展节点并对之进行深刻的散点透视与纵深贯通；二是即时素描的跟踪研究强化了研究的细部考察，使得横向跟踪与纵向跟踪的方法得以彰显；三是打动人心的叙述风格明确了研究的价值定位，使其既反映了时代的思想面貌，又留给人广阔的思考空间。
精彩书评
散点透视、即时素描、自然酣畅
——读蔡志栋《个体的时代：新世纪以来中国社会思潮研究》
作者：雷定京
（文章内容有删减）
冯契学派的哲学精神
与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的宏观展现
哲学即人学，学者叙述的思想史总会或多或少地反映出作者的风格。蔡志栋的《个体的时代》便具有鲜明的研究风格，本书的谋篇布局与字里行间透露出冯契学派的“智慧之光”。“冯契学派”本由华东师范大学哲学系教授陈卫平于2013年提出，陈教授称之为“冯门学派”，并认为此学派正在中国哲学界崛起。一年后，著名哲学家方克立发表题为《冯契研究与冯契学派——兼论当代中国的学术学派》的文章，高度肯定了作为学术流派的“冯契学派”之存在。方克立先生认为冯契学派的“真善美的统一”论与张申府、张岱年两先生的“综合创新”论在哲学精神具有高度一致性；并认为1995年冯契、牟宗三两位哲学家“对未来中国哲学的发展有重要的启示意义”。蔡志栋亦认为1995年冯契、牟宗三两位哲学家的逝世表明一个时代的结束，从哲学的角度预示着新的时代的揭幕。他还延续了冯契《中国古代哲学的逻辑发展》及《中国近代哲学的革命历程》中“把握哲学历史发展的根据”的哲学方法，力求深入于中国当代的各种社会思潮中探究其内在的逻辑发展规律。
首先，作者在把握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发展内在逻辑的基础上，准确辨明了“21世纪哲学”区分于“20世纪哲学”的时间节点。蔡老师提出“21世纪哲学”的开端始于1990年代，且认为哲学时代的划分不应完全拘泥于时间的束缚，而应根据“新世纪”哲学的“特质”而对其进行具体把握。作者将“21世纪哲学”区分于“20世纪哲学”的时间节点大致拟定于1990年代中期。这是他把握哲学发展内在逻辑后所做出的准确判断。
其次，作者在把握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发展内在逻辑的基础上，对“新世纪”以来的各种思想资源进行了较为宏观的散点透视。在《个体的时代》一书的注释中，透露出其研究受到了高瑞泉先生的《20世纪中国社会思潮研究》之影响。与高先生相似，蔡老师也别具一格地对21世纪中国的各种社会思潮，诸如“世纪以来的左派、自由主义、文化保守主义（包括新儒学、新墨学等）、新权威主义、民主社会主义、宪政社会主义、民族主义等思潮”，进行了宏观的把控。作者不仅对1990年代末以来的文化保守主义思潮尤为瞩目，而且还及时捕捉了近年来的社会思潮热点，关注到了诸如张维为《中国震撼》等具有新权威主义色彩的作品。作者不但对1990年代以来中国社会的各种思潮，而且对各个思潮内部的分歧亦进行了宏观的散点透视。
再次，作者在把握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发展内在逻辑的基础上，对“新世纪”以来的各种思想资源进行了较为通透的纵深贯彻。蔡老师以“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核心思想对上述各类社会思潮进行贯彻式纵览，并基于此核心思想对之进行了恰当精准的品评。“中国化马克思主义”的在其辐射面上，当然也包括冯契学派内在蕴含的哲学精神，更包含马克思主义中国化近百年以来的艰辛历程中所蕴含的所有思想精粹。
即时素描的跟踪研究
与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的细部考察
作者自宏观上对新世纪以来的中国社会思潮进行了总体扫描，更自细小处对各种思潮的热点问题进行了跟踪研究。“跟踪研究”并非是对中国当代社会思潮的全面且系统把控，而是通过“即时素描”的方式捕捉“一日三变”的各种思想潮流。“即时素描”是在各种社会热点问题的讨论与碰撞中产生的，热点往往在争鸣中显现。作者敏锐地捕捉了各种文化现象及学术热点问题，并透过这些现象及问题的表面直达核心。蔡老师不仅说明了各种文化现象与学术争鸣形成的根源，而且深入浅出地展现了各种思潮在中国社会中的具体表现。
第一，横向跟踪素描。蔡志栋老师在《个体的时代》一书中采用了“跟踪研究”的方法。“横向跟踪研究”亦称作“横向追踪研究”，由于蔡老师的自谦，本文在此沿用作者之语，称之为“横向跟踪扫描”。这种横向的研究方法，即时地反映了各种时代思潮在中国当代社会上的碰撞与争鸣。正如作者所言，这种碰撞与争鸣的时代，俨然又是另一个“战国时代”。但即便是“战国时代”，任何思想争鸣终究将会紧紧围绕某一核心进行展开。以《个体的时代》对于“现代新墨家”的研究为例，当今学界将研究视域投射于“现代新墨家”的学者本就不多，因而蔡老师在叙述中国当代社会思潮之时能将眼光放在“新墨家”身上实属难得。更替为可贵的是，蔡老师并未单纯地就“现代新墨家”而泛泛而谈，而是根据“现代新墨家”与“大陆新儒家”的思想争鸣对其进行了理性考察。
第二，纵向跟踪素描。作者不仅对新兴的思想流派“现代新墨家”进行了即时的跟踪素描，更是对诸如“大陆新儒家”等具有广泛影响的文化保守主义思想流派进行了理性洞悉。不同于“现代新墨家”，“大陆新儒家”诞生的时间更早、产生的影响更大、参与的事件更复杂。因而，蔡老师对于“大陆新儒家”的把控，是通过时间的纵向顺序来进行跟踪素描的。作者依照2015年至2017年先后发生的蒋庆发表《儒家如何才能令当代女性信服？》、干春松发表《保教立国：康有为的现代方略》、凤凰网发表《学者联合倡议中国高校设立儒学一级学科 培养儒学专才》、狄百瑞去世及其《儒家的困境》之思想等问题，对“大陆新儒家”的思潮进行了概貌性的把控。作者并没有完全拘泥于时间顺序，依照事件发生的次第论述“大陆新儒家”总体的思想演变；而是透过表象深入本质，依照其重要性来安排论述的次第。
打动人心的叙述风格
与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的价值定位
作者对21世纪以来的中国各种社会思潮进行了甄别与精选，关注到了张维为及其《中国震撼》等产生了热烈反应与广泛影响的思想，且在叙述上学术性与通俗性并重，至少在三个层面上凸显出新世纪中国社会思潮的价值，并对其进行了精准定位。
其一，认为新世纪中国社会的各种思潮是时代风云的记录。作者将新世纪以来中国的各种社会思潮当做是时代思想风云的历史记录，别出心裁地采用鸟瞰式的视角宏观打量中国当代各社会思潮的整体风貌，而不是仅仅将各种社会思潮的研究局限于某一专题之中。蔡老师以“鸟瞰”的视角俯观中国当代各种社会思潮的某些侧面，让我们在流畅且又自然的语句中酣畅淋漓地感受到了中国当代的思想舞台上所出演的哲理戏剧之精彩片断。自1990年代以来，中国哲学发展的“新世纪”已经走过了三十年，三十年的风风雨雨，中国历史上这段波澜壮阔、色彩斑斓的壮剧不能缺少即时的追踪，幸好《个体的时代》为记录时代的思想发展贡献了力量。
其二，认为新世纪中国社会的各种思潮是时代哲人思想探索的写照。《个体的时代》表现了1990年代以来的知识分子如何在整合前人思想资源的前提下，反思家国命运的心路历程。在论述“大陆新儒家”的代表陈明等人关于“公民儒教”的思考时，作者将其“称之为孔教的德性化”，认为陈明等先生“让儒学发挥建设道德的积极作用”，因而志栋老师对此也抱有热切的期望。对于吴根友等先生延续冯契先生的哲学精神，发表《当代中国道德箴言三字经（征求意见稿）》的作法，蔡老师则认为“对于这些问题，仍然需要我们上下求索，本道德箴言勇气可嘉，心志可悯，然路途依然漫漫”。可以看出作者对于中国当代社会思潮中的各类代表性思想家都抱有真诚的敬意，对他们的思想都怀有同情的深入理解，或对之进行真诚的学理批判。
其三，认为新世纪中国社会的各种思潮展现了广阔的思想空间。本书的研究方法和思路颇具特色。笔者认为，《个体的时代》具有鲜明的“冯契学派”的研究风格，极大程度上采用了以“问题意识”为主导的研究方法。正因如此，蔡老师在论及中国当代各种思想潮流的时候，往往不会轻易对某一思想派别或是思想潮流作出武断的定性。蔡老师以问题的形式，逐步描画出中国当代社会思潮中涌现的朵朵思想浪花；在客观叙述新世纪中国各种社会思潮的同时，不断地迸发出具有个人特色的思维火花。这种开放性的叙述方式，决定了《个体的时代》必将向关注新世纪的中国社会思潮研究的读者展开了思想空间。
资料：上海社会科学院出版社
编辑：徐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