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庾抱(?-618?),润州江宁(今江苏南京)人,《旧唐书》有传,和上一期的孔绍安一样,大半人生其实在隋朝度过。《别蔡参军》一诗为庾抱与蔡姓友人分别时而作,参军是这位蔡兄的官职,为州府一级的地方基层官员。全诗情真意切、笔法洗练,结语二句更是不凡,是为刷全唐诗时让人眼前一亮的惊喜。
【不求甚解】- 人世多飘忽,沟水易西东。
- 今日欢娱尽,何年风月同?
- 悲生万里外,恨起一杯中。
人生在世很多时候飘忽不定,沟水的流向时东时西。欢乐过后,要等到哪一年才能再见到今日这般的风月呢?
《滕王阁序》有言“胜地不常,盛筵难再”。明明是欢聚一堂、喜气洋洋,但再欢乐的宴席,总有结束的时候。正所谓曲终人散的寂寞,乐极生悲啊,更何况是与友人的离别之宴呢。
“朋友明天就要远走,干了这杯酒”,万里远行离别酒,竟生出多少悲苦、遗憾来。

- 性灵如未失,南北有征鸿。
全诗的神来之笔,挽止住前面一路下行的消极颓势,妙笔一挥,让全诗的情调转而悠扬深远起来:
你我曾经都是性情中人,今日一别,虽将各奔南北,天各一方,岁月蹉跎,但若性灵不失的话,当我们抬头看到这天空中南来北往的鸿雁,你应该能想得到我,我应该能想得到你,你我应当能记起那些曾经一同珍重的宝贵的东西。虽有时间、空间的隔阂,只要你我性灵不失,彼此之间的情谊就不曾断裂,天上的鸿雁就是最好的鉴证,性灵之人看到它是不会没有感觉的。
诗人抛出“性灵”这一议题,篇末“征鸿”这一意象,则成为情感寄托的载体,担当起性灵未失的鉴证。《涛声依旧》这首歌里,似有相通的情意:曾经的你我、今天的你我,再次听到涛声,那一份情感还在不在呢?

初看到“性灵如未失”一句,自己是暗暗心惊。因为太多的时候,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生活,循规蹈矩看似井井有条的日常,让我们太过习惯了、早早安然接受了。那些曾经珍重的,那些曾经执念的,那些曾经为之悸动过的热血过的,在这机械式地不断持续着的寻常和平凡之中,仿佛不知不觉地,淡忘了、远去了。直至看到本诗结尾,才不禁有点惊颤地扪心自问,那性灵还在吗?见到“征鸿”这样的事物时,自己还会有所触动吗?
我想引用当代文化人高晓松浅显却能把道理说明白的名言来作结是合适的,“生活不止眼前的苟且,还有诗和远方”。今天的你我,能静下心来读唐诗,也算是性灵未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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