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酉政变的背景
1860年对于清王朝来说是一个多灾多难的一年,锐意要作出一番事业的咸丰皇帝面对着风起云涌的太平天国起义一筹莫展,清王朝处在风雨飘摇之中,像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奄奄一息。正在这个时候,第二次鸦片战争的战火却又烧到了清朝的首都北京。1860年9月,英法联军逼近北京,京城震动。咸丰皇帝急忙带着那拉氏和一班亲信,逃亡到热河去,由恭亲王奕诉留下来向侵略者求和。奕诉对侵略者有求必应,最后签订了屈辱的《北京条约》,因此得到侵略者的好感。
应该指出的是,这次政变有一个特殊的背景:咸丰皇帝和他的弟弟恭亲王奕诉的矛盾。早在咸丰皇帝即位之前,在皇位争夺中,奕诉就是他的主要竞争对手。到了即位以后,当然不会给奕诉什么好处,只有处处压制。这次咸丰皇帝逃到热河,却把奕诉留在京城和洋人议和,本身就是借刀*人之计。但是他没有想到奕诉会这么好地处理了议和事宜,获得了洋人的好感。这个时候,咸丰皇帝最崇信的大臣是肃顺,而最宠爱的妃子是那拉氏,就是后来的慈禧太后。
那拉氏出身于一个潦倒的满洲旗人家庭,乳名兰儿。她父亲是个安徽的候补道台,官运不佳,家计颇为艰难。他的朋友吴棠看到兰儿长相俊俏,聪明伶俐,料定她将来是个贵人,时常予以接济。兰儿读书所用书籍笔墨,都由吴棠供应。17岁时,兰儿被宫廷选为秀女,派往皇后钮祜禄氏所住的坤宁宫当差。咸丰皇帝见到她后,颇为喜爱,宠为“贵人”;不久晋封为“懿嫔”;生下同治皇帝载淳后,晋级为“懿妃”。咸丰六年,她奉旨归宁省亲,并被加封为“懿贵妃"。
慈禧和奕诉对肃顺掌握大权都很有意见,于是就有了接近的理由,他们的结盟就产生了将来政变的发动者。
31岁的咸丰帝出逃热河一年间,诸病缠身,每况愈下,迫使他不得不考虑皇权的交接问题。他思忖着,皇后慈安方26岁,懿贵妃仅27岁,皇子才5岁。如他一旦离去,留下的便是势孤力单的孤儿寡母。他必须设想一个万全之策,以使皇权不致旁落。

辛酉政变前的斗争
结合历史经验,经苦思冥想,咸丰帝设立了一个8人庞大的顾问班子,以使他们互相牵制,免得大权旁落。顾命大臣如此之多,也是咸丰帝的一个创举。虽然如此,他感到仍不可靠,必须给予皇后和皇贵妃特别的权力,也使她们能够在关键时刻自保,并保护皇子。于是,他在临死前口授遗嘱,任命了8位顾命大臣“赞襄政务”,同时,赐给皇后一方“御赏”印;赐给小皇帝一方“同道堂”印,此印由懿贵妃(后来的慈禧太后)掌管。并申明,凡谕旨,起首处盖“御赏”印,即引起;结尾处盖“同道堂"印,即印讫。只有盖了这两方印,谕旨才生效。这两方印非同小可,它是皇权的象征。
咸丰帝设计的权力分配格局,不是仓促之举,而是深思熟虑的结果。两位皇太后和幼帝为一方,8位大臣为一方,不突出任何方,缺任何一方又不可。这既不是垂帘,又不是辅政,而是“垂帘辅政,兼而有之”。咸丰帝自以为谋算得天衣无缝,不会出什么问题,他可以放心地走了。但还是出了问题而且出了大问题。
问题出在8位大臣欲想独揽皇权上。而他们的企图是从谕旨事件暴露出来的。咸丰帝设想得再周全,还是有漏洞。谕旨的事情,他就没有交代明白。关于谕旨的拟定、呈览、修改、颁发等,他就没有说一句话。这就为顾命大臣借此篡权提供了难得的机遇。他们明确地提出了自己的见解,其实是向两宫皇太后叫板。他们狂妄地提出:“谕旨由大臣拟定,太后但钤印,弗得改易,章疏不呈内览。”这就是说,一是臣下的奏章一律不进呈皇太后阅看;二是皇帝的谕旨由顾命大臣拟定;三是皇太后只管钤印,没有权力更改谕旨的内容。如若照此办理,两宫皇太后只不过是个木偶式的盖章工具而已。他们以为,年轻的寡妇和幼稚的小儿会有什么能耐,只能任其摆布,伏首就擒。其实,他们犯了一个战略性的错误,那就是完全低估了绝顶聪明的慈禧,虽然她只有27岁。慈禧哪肯善罢甘休,她当然要予以反击。
谕旨是皇权的重要象征。谁控握了谕旨的颁发权,谁就拥有了最高的皇权。这一点,双方心里都是十分清楚的。两宫皇太后坚决驳回了他们的奏章。并明确提出,关于谕旨,她们有授意权、审阅权、修改权、钤印权和否决权,即她们拥有皇帝的一切权力。这是一个不可退让的原则问题。双方僵持不下,“议四日”。最后,顾命大臣终于让步,两宫皇太后取得了第一个回合的胜利。这一-争论,给她们留下了刻骨铭心的记忆。由此,她们也看透了顾命大臣觊觎皇权的野心。这就促使她们初步下决心,有朝一日一定要锄掉他们。
后来,御史董元醇上书皇太后,建议:第一,,皇太后“暂时权理朝政,左右并不得干预”,即是说,皇太后亲掌皇权,任何人皆不得干预;第二,主张另简亲王辅政。这是说,在8位大臣中“掺沙子”,另派一、二位亲王加入其中。明眼人一看便知,这一奏章,是有来头的。后来得知,此奏章确实是得到了恭亲王近党的奥援。两宫得此奏章,喜出望外,完全说到了她们的心里。顾命大臣得知有这么个奏章,于是便向两宫索要。后来两宫给了他们。他们阅后,极为愤慨,便拟旨痛驳,然后将折旨一同交了上去。两宫看到他们草拟的痛驳董元醇的谕旨,十分气愤,便把谕旨压了下来,以期待回京再做处理。但顾命大臣不依不饶,甚至采用“搁车”即罢工的不顾后果的决绝手段,来要挾皇太后。皇太后看看无法,只得暂时容忍,同意了他们拟定的谕旨,照原样发下折旨。大臣心满意足,“笑声彻远近”。甚至弹冠相庆,以为彻底击垮了年轻寡妇们的软弱的意志,从此可以天下太平了。
这一回合的斗争,显然是顾命大臣占了上风。但他们不知道,这是两宫皇太后的韬晦之计。她们暂时收缩起来,此时的蛰伏,是为了明日的再起。这一回合的斗争,表面上是顾命大臣胜利了,其实是为他们的倒台埋下了一颗重磅炸弹。如果说,只有前一回合的斗争,还使她们下不了搬倒对手的决心的话,那么,有了此一.回合的斗争,就使她们毫不犹豫地下了铲除顾命大臣的最后的决心。因为,这一事件,使她们真切地看清了顾命大臣的庐山真面目。这场斗争,也就变得你死我活了。于是,两宫皇太后和恭亲王奕诉联合起来,在回京的当天便发动了政变,这就是著名的辛西政变。因为是辛酉年。

垂帘听政
奕诉身在北京,对避暑山庄的事情却了然在心。他到热河奔丧时,对肃顺等人处处表示谦让,暗中却敲定了政变的具体方案,然后又回到北京安排-应事宜。
那拉氏借口护送灵榇是头等重要的大事,坚持要肃顺亲自承担这个任务,并布置奕诉留守热河,相机行动。肃顺护送灵榇,走走歇歇,行动缓慢。那拉氏带着载淳抢先回到北京。奕计说动洋人,放出风来:“只要怡亲王、郑亲王、肃顺继续掌政,我们就不认为中国已确实承认了《北京条约》。”
肃顺一行来到密云,住宿在行馆里。奕诉接受那拉氏的密诏,从热河追赶上来,斗夜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包围行馆,逮捕肃顺。肃顺从被窝里被抓出来时,还咆哮着追问:“凭什么抓我?”奕近回答:“奉旨拿问。”肃顺说:“我还是襄赞政务大臣, 未曾革职,先要拿问,简直是奇闻!”奕沂冷冷地驳斥道:“既然有旨拿问, 自然要革职,你不必多言!”
最后,咸丰任命的八位襄费政务大臣,五个被革职,发往新疆效力赎罪。载垣、端华被赐令自尽。肃顺在宗人府被审问时还咄咄逼人地问道:“新皇尚未登位,拿问我的谕旨盖的是何人大印?”主持审问的宗正回答道:“用的是东、西两宫太后之印。”肃顺顿足叹息:“罢!罢!好一个西太后!”在履行供词签字手续时,同时受审的载垣、端华迟疑着不愿落笔,肃顺却痛痛快快地签了字。他对载垣、端华说道:“承认也死,不承认也死,顾命大臣还想逃命吗?”宗人府判肃顺“凌迟处死”,那拉氏故作姿态,改为“斩立决”。
肃顺被锁进囚笼,拉往刑场处斩时,两旁观者如堵。一些人朝他扔瓦片石块。他当年曾主张减少八旗俸饷,那些锦衣玉食、好吃懒做的八旗子弟们,自然要对他恨之入骨。
政变之后采取何种体制,慈禧心中有数。她选择的是“垂帘听政”。慈安26岁,慈禧27岁,小皇帝才6岁。历史的经验提醒了她们。现实的教训又告诫了她们。皇权如不亲自掌握,自己就有可能奔赴黄泉。由皇权变黄泉,也只是一念之差,不可掉以轻心。因此,慈禧选中了垂帘听政。
在恭亲王奕诉的策划下,统带重兵的胜保和资深重臣贾桢等各上一奏折,吁请两宫皇太后垂帘听政。一外一内,一文一武,内外结合,文武兼备,造成中外臣工共同吁请皇太后垂帘听政之声势。水到渠成,顺理成章。用不着遮遮掩掩,乘上书之利势,借皇帝之名义,两宫皇太后发布谕旨,明令实行垂帘听政,让大臣们拟定垂帘听政章程,上呈。
但是,这里有一个祖制问题。清朝皇帝办事不敢轻易违背祖制。清朝列祖列宗从来没有垂帘听政的。如何垂帘,无祖制可循。大臣们的观念守旧,不敢突破祖制。大臣们虽绞尽脑汁,亦不得要领,根本拟定不出来垂帘听政章程。慈禧看他们迂直得可以,只得自己亲自出马,发布谕旨,点出垂帘听政章程要点。以此,大臣们方豁然开朗,事情才得以顺利进行。
咸丰十一年十一月初一日,举行了垂帘听政仪式。这是清朝历史上第一次皇太后正式垂帘听政。

影响
形势和机遇造就了一个有别于常人的慈禧太后。选择垂帘听政,对于她来说,是一个最佳选择。历史事实证明,在以后的48年中,确实没有再现皇权危机。但是这48年却是中国人民丧权辱国的48年,给中华民族带来了巨大的痛苦和耻辱。
(未完待续)
编排:戴卫 秀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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