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们可知道,他虽坎坷,却是自由的,我呢?
每个人都说牛增孺在我嫖娼时,派兵保护了我,哼,那是保护吗?那明明是监视。
而我,还要对他感恩戴德!

风流?你们只是看到了我的风流,有没有看到我风流外壳下那颗卑微和无奈的心?
那颗心,在滴血,你们看到了吗?
大和二年十月,我进士及第后的第八个月,应江西观察使沈传师的约请,去他那里做江西团练巡官。
沈家与我家是多年世交,沈家两兄弟跟我的关系都颇为密切。
我俸禄低,为了省银两,我便用关系不错这个借口安慰自己,经常去他们那里蹭吃蹭喝,再顺便欣赏他们家中歌女的曼妙舞姿,聊慰我贫瘠的精神生活。

只是我没有想到,在他们家我会遇到今生的最爱张好好,那是一个美貌与才情并存的女子,我想娶她,与她共剪西窗烛。
可我还没有来得及表白,沈传师的弟弟沈述师就把她纳做了小妾。
我能说什么?我能跟顶头上司的弟弟抢女人吗?
我能保证好好跟着我,就比跟着那个猪头幸福吗?
我不能,我也什么都不敢保证,我只能端着酒杯,脸上带着笑,祝福他们白头偕老,我只能够把心中所有的苦连同这酒一起咽下去。
可白头偕老,真的只是一句祝福。
大和八年,我在洛阳偶遇了张好好,此时,她已人老色衰,被沈述师无情地抛弃了。
我看着她,心中百味杂陈,可我又能怎么办?
我依旧没有能力。
我只有怜惜,只能够把怜惜化作《张好好诗》,其余的,什么都做不了。

如果你们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进了别人的怀抱,你们会作何感想?
当你们看到自己曾经的挚爱被人弃如敝履,自己却仍旧没有能力时,你们的心中又会作何感想?
我不是伟人,我做不到心如止水。
既然得不到一生所爱,倒不如纵情青楼,用多情,用浪荡掩盖我心中的万千悲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