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长江修建铁路桥,难度太大。
这里江边过于宽阔,最宽处有1500米;河流太深,最深处有70多米;水流太急,流速高达每秒3米。
更夸张的是,长江底部的地质情况非常复杂,每隔几十米就是不同的地形。
其中江心一段,难度最大。
这里水深高达32米,下面的泥沙层也有32米,一共64米。
如果修建桥墩,至少要打穿泥沙层以后再往下2米。泥沙层下面是岩石层,打桩难度极大,需要长时间潜水操作。
那个年代,国际上修筑桥梁潜水极限是60米,长江这里则是66米。
一般认为这是办不到的,强行去做很可能送了潜水员的性命。

抗战爆发前,国民政府铁道部曾以重金聘请外国桥梁专家约翰·华特尔,对下关、浦口间建桥进行考察,最后却得出“水深流急,不宜建桥”的结论。
在1946年之前,国民政府多次邀请国外专家来研究,结论都是不适合造桥。
新中国建立以后,1956年开始在苏联专家帮助下,独立设计南京长江大桥。然而,设计工作大体完成以后,中苏关系彻底破裂。
中国人只能在没有外援的情况下,自己建造这座桥了。
好在有苏联帮助建设武汉长江大桥的经验,南京大桥也就事半功倍了。
南京长江大桥是我们自己设计和建造,里面也是有明显的苏联影子,原因就是如此。

大桥从1959年开始建造,到1967年基本建成,第二年正式通车。前后历时8年零8个月。整个大桥工程使用各种钢材6.65万吨,混凝土38.41万立方米。工程总造价为2亿8757万元(1960年代的人民币)。
大家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在大桥规划建造的1957年,全中国钢铁产量只有800万吨,其中拿来修大桥的就有接近7万吨,等于拿出全国钢铁的百分之一。
这还不够夸张吗?
还有,1957年全国财政收入不过303亿元,这还是纯收入,没有扣除各种支出。
也就是说,南京长江大桥接近3亿的开销,占到全国财政收入的百分之一。

修建期间,还有数不清的艰难困苦。
比如修建刚刚开始,就赶上了三年饥荒,所有单位都在饿肚子,修建大桥的工人也不例外。
时任南京长江大桥四桥处施工科技术员的冯志涟回忆:开饭时,大家就蹲在临时伙房外的野地和小河边上,每餐只供应一两个素菜,每人一只碗,饭菜二合一,也无需饭桌、板凳了。在经济困难时期,像我这样的技术员,待遇已经算是很高的,每月定量仅25斤粮。每顿2两稀饭装一大碗,肚皮越吃越大,还感觉没吃饱。碗还没放下,就又觉得饿了,几乎人人都有浮肿。四桥处中心试验室主任罗刘汉是1955年的大学毕业生,他家就住在离工地不到500米的地方,妻子是小学教师,身边带着4个孩子。为了确保水上桥墩封底、水下混凝土灌注的质量,罗刘汉三天三夜吃住在工地试验室里。饭实在不够吃,他就利用炒砂石炉子的余火加水煮稀饭,不幸煤气中毒致死,才30多岁,我们心里很难过,都为他惋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