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鸣曲》1911年69.6 cm x 69.6cm 蔡尔德·哈萨姆
以钢琴为主题的画作数不胜数,而其中又数美国画家蔡尔德·哈萨姆的《奏鸣曲》所表现的情感最为丰富。这幅画绘于哈萨姆留学巴黎返国后,埋首创作印象派作品时期,巧妙呈现了时刻变幻的光影瞬间。
暖洋洋的阳光洒落的窗边,倚着一架偌大的黑色钢琴。身着白洋装的女子坐在钢琴椅上起手演奏,悠扬的琴声环绕房间的每一个角落。置于钢琴上的透明花瓶晶莹剔透,瓶里的花朵也愉悦地欣赏着演奏。此时,窗帘随着窗外吹进的凉风摇曳,女子的裙摆也乘风舞动。远处隐约的鸟鸣与沙沙作响的树叶声,仿佛搭配着女子的琴声,正举行一场管弦乐演奏。结合光与色的韵律,栩栩如生地构建出缤纷、浪漫的画面。
留法时深深为印象主义着迷的哈萨姆,将其与美国的写实主义结合,形成自己独有的画风。这种风格逐渐发展成美国传统的印象主义,而后他也与志同道合之士组建“十人画会”团体。哈萨姆与威廉·梅里特·蔡斯、埃德蒙·查尔斯·塔贝尔、托马斯·杜因等人在纽约卢埃尔画廊举办首场成员联展,并借此结缘,开启随后二十余年互相扶持、推广美式印象主义发展的岁月。一如他乐于被称为“光与空气的画家”,哈萨姆极为重视环绕于空气中的光线。细看他笔下光线与色彩的柔美律动,耳边仿佛也响起悠扬的钢琴旋律。
哈萨姆凭借着漫溢着律动感的笔触的作品,在19世纪红极一时,不但获得普罗大众的喜爱,销量也屡创佳绩。他的画作至今仍是世界最大艺术品拍卖会苏富比和佳士得卖得最好的作品之一,成交价甚至创下美国绘画第三高的纪录。
哈萨姆的作品深受许多知名人士的喜爱。美国前任总统奥巴马的白宫办公室里,就挂着哈萨姆的《雨中大道》,画中描绘第一次世界大战时,市民要求坚持孤立主义的美国政府参战,而聚集在纽约第五大道的情景。瓶内黄花散发着耀眼光芒的《繁花之房》,也为被企业家比尔·盖茨以两千万美元买下而引发热议。

《化妆的女人》 1913年 130.18cm x 130.18cm 弗雷德里克·卡尔·弗里塞克
弗里塞克出生于美国,在那里学习艺术相关课程后,二十三岁时,他前往巴黎,而后即在法国度过人生的大半岁月。相较于其他美国第二代的印象派画家主要沿袭法国画家克洛德·莫奈(ClaudeMonet)的画风,弗里塞克虽然就住在莫奈位于巴黎郊区吉维尼的宅邸隔壁,却因深深崇拜雷诺阿,而选择了追随雷诺阿的脚步。弗里塞克主要以人物画为创作主题,而非创作风景画或静物画,尤其喜欢描绘女性日常的模样。仔细观赏他的画作,在女人圆润的脸部线条与漫溢感性的构图,以及绚丽的光线、色调中,不难窥见雷诺阿的踪迹。
描绘裸女躺卧在软绵绵的床上酣睡的《眠》,成功捕捉宁静的瞬间;《投影》中戴着绿色项链凝望镜子的女人背影,则应了世人赋予他的“绿光魔术师”称号,将神秘绿光的美感呈现到了极致。在《门口》中,他巧妙描绘女人撑着阳伞回家的瞬间景象,以门槛划分屋内外的光与影,此作堪称其出色的代表作。品茶的女人、散步的女人、阅读的女人等,各式女性的日常样貌,都是弗里塞克爱好的创作主题。
曾有人因画作中女性的服装多为人工修饰,光线与色彩皆属人为添加,批判弗里塞克是“修饰派印象主义者”,不过这些言论丝毫未影响其画作散发的耀眼光芒与华丽感,依然有许多人想要收藏他的作品。弗里塞克执着于细腻地呈现完美的光线,甚至因而被称为“光之画家”。“我要的就是阳光,阳光里的花、阳光里的少女、阳光里的裸体……过去八年,我都是在阳光底下见到这些景象的,只要能如实画出眼里所见的一切,我就会感到幸福。”

《厨房里的少女》 1883-1886年 87.7cm x 68.5cm 安娜·安卡尔
安卡尔出生于丹麦的斯卡恩 (Skagen),此地位于日德兰半岛最北端的海洋交界处,她是家中五个孩子里的长女。安卡尔从小便拥有过人的艺术天赋,当时有许多画家皆留宿于她父亲经营的饭店,并在此从事各式创作,她也因而在生长过程中深受熏陶,养成了对艺术的独到思维。
后来,她在哥本哈根的艺术学校学习了三年绘画,随即前往法国巴黎,进入皮耶·夏凡纳(Pierre Puvis de Chavannes) 的画室从事创作,确立个人画风。几年后,安卡尔重回斯卡恩,在1880年与同为画家的米凯·安卡尔(MichaelAncher)结婚,生下女儿海格,并就此定居斯卡恩艺术村。
在当时的欧洲社会,女性不太有机会接受教育,婚后还得承受“已婚妇女必须全心全意照顾家庭”这样的社会期待,女性在陌生男性面前露出容貌甚至被视为禁忌。因此,女性根本不敢妄想能在婚后继续以全职画家的身份活跃于艺术界。但安卡尔并未就此屈服,反倒更锲而不舍、尽其所能地创作。她把目光锁定于斯卡恩的日常样貌:施打疫苗的日子、庭院中的梨树、秋收的景象、阅读的女人、织毛线的老母亲、做饭的少女等,将最平凡、最生活化的情景尽收画中。
有趣的是,皆以描绘斯卡恩日常为题材的安卡尔夫妇,虽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但丈夫多半挑选海景或渔夫动态为主角,安卡尔则偏好刻画女性样貌与室内景象。而这样的画风差异,不难推断是因为当时的社会风气仍以严格且保守的心态看待女性。即便如此,安卡尔也从未停止创作。渐渐地,她以擅长写实、细腻地描绘光线与色彩而广为人知,最终成了丹麦有代表性的知名画家。除了她本身过人的意志与努力,默默守护、帮助她的丈夫米凯·安卡尔同样功不可没。
安卡尔夫妇后来成为丹麦1000克朗钞票的正面图像,迄今仍深受景仰。他们在斯卡恩住过的房子,在安卡尔辞世后归女儿海格所有; 海格过世后则由海格集团改建为博物馆,收藏当时与安卡尔夫妇一起活跃于艺坛的画家作品以及安卡尔一家的创作,成为众人争相造访的名胜。

《浴盆》1888年198.12 cm x 121. 92 cm 安德斯·左恩
瑞典浪漫主义画家安德斯·左恩(Anders Leonard Zorn,1860-1920) 则擅用水与光的效果,描绘感性、浪漫的沐浴景象。从完美呈现隐约反射光线的《沐浴中的达拉纳女孩》(Girls from Dalarna Having a Bath),到女人们坐在石头上享受沐浴乐趣的《夏季》(Summer),皆可得见这项绘画特色。而左恩以沐浴为题的创作中,我最喜欢的是1888年完成的《浴盆》(The Tub),它巧妙地以艳丽氛围突显女人的日常沐浴画面。
一名裸女伫立千日光洒落的明亮浴室,她站在水波荡漾的圆形浴盆内,脸蛋儿与身体有些泛红,让你我真切感受到浴室弥漫的热气。随意盘起的发型,遗落了几根未能扎好而被水汽浸湿的发丝,女子却只专注于擦拭自己的身体。她用双手里里外外地拭净透红得宛如熟果般的臀部,模样既讨喜又惹人怜爱。丰富的层次感与充满弹性的影像,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幅水彩画,一笔一画都充满画家透过潇洒笔触所传达的生动感。凝视这幅画,仿佛一并洗涤了自己内心的厚重污渍,清爽而自在。
左恩出生于瑞典穆拉的贫穷家庭,凭借着与生俱来的艺术天赋而努力不懈,终于成为瑞典首席画家。曾经在学校接触过雕刻课程的他,在游历法、英、西班牙、意大利等欧洲各国与非洲后,习得了更加纯熟的铜版画技法。随后左恩即居住在巴黎,深受德加与马奈等印象派画家影响,细腻融合印象派与西班牙绘画的特色,创造出自己独有的画风。
左恩涉猎的艺术领域,包括雕刻、铜版画、裸体画、肖像画、水彩画、油画等,不仅十分多元,通过作品展现的艺术实力更是不容小觑。1893年初访美国时,左恩便替两位美国总统绘制了肖像画;而他替美国第二十二、二十四任总统格罗弗·克利夫兰绘制的《格罗弗·克利夫兰》(Grover Cleveland)肖像画,至今仍享有盛名。一生游历过许多地方、留下大批画作的左恩,晚年选择返回故乡穆拉。他以自宅作为工作室,重拾启蒙艺术生涯的雕刻创作,在1920年夏季悄然走完人生最后一程。迄今在穆拉当地仍保存着左恩出生的故居与工作室,而他也成为深受世人喜爱的代表性瑞典画家。
画家笔下的日常,留住了我们遗落的美好宝物安德斯·左恩巧妙地将平凡日常变得与众不同,“平凡美学”或许正是他一生最珍而重之的价值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