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迹·笨小孩》剧照
澎湃新闻:有演员透露说你在现场老哭鼻子,具体为哪些场面哭过?
文牧野:我就哭了一次,是景浩站在养老院门口,回头到大家在那站成一排看着他。那个地方是整部片子的核心,景浩跟景彤(陈哈琳 饰)是一对孤儿,但最后他们在这个过程中找到了他们的家人,那一刻实际上是很打动我的。
其实这部电影的主题是写“家”的,写一个年轻人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最后获得了一群异姓的家人的故事。比起世俗的成功,最终找到家人是最重要的。所以拍到那一下,实际上是主题出来了,我才会有很大的感动。

《奇迹·笨小孩》剧照
澎湃新闻:关于弱势群体的群像,这次并没有去展现这些人物生活中比较痛的那一面,包括妹妹的病、其他小队成员原本谋生的艰难都回避了,为什么这样处理?
文牧野:确实这方面,在创作之初就受到了一些限制。很多观众能够想象的部分,我们在人物出场的时候勾出那个头,点到即止,手法上很快地转入喜剧。最后真正的着力点,是落在人的情感上,兄妹之间的感情和相处的细节,这些失意的人相互温暖和帮衬的真情,这些比较能够展得开去,包括婚礼上那些人和人之间的并不过分的善念和温度,让大家看到这些人物苦中作乐的一面。只不过是把这个“乐”字放大了,但它还是在苦中,不是在“乐中作乐”。
它虽然不像《我不是药神》那样,是从零度把一壶水烧到100度,这部电影主要呈现的是从70度开始往上烧,比较暖的成色,但最重要的作用,实际上观众也能看到,这些人物的底色是从零度开始的,你只要知道底下有个“零度”存在就行了。

《奇迹·笨小孩》剧照
澎湃新闻:这次也看得出,在现实题材主义的成色里,加入了许多类型化叙事的尝试,但电影里又没有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反派,从具体的操作层面来说,这样剧作上的先天“局限”需要怎样去补足?
文牧野:这个片子里最大的反派,最有进攻性的,其实是台风,是个自然灾害。我们在叙事上,只能说、尽量用足人物出场的这个空间,每一个次要人物,能带进来一些未解决的纠纷。比如说汪春梅(齐溪 饰),要应付流氓,豪哥(公磊 饰)是打拳的,他有一定的动作属性在身上。电子炼金是犯法的,在深圳发生过很多起类似的事情……像这样,把很多点状的偶发的板块设计进来,包括景浩要找到机会的时候,去追总裁、追火车,或者三和大神要结婚,这中间有一些喜剧的元素,只能从点状上去呈现。
它确实没有办法形成一个麻绳式的核心扭力,但尽量去写,还是可以形成一些正反相对的张力。所以你会发现,从婚礼往后,整个片子从大情节转向小情节就转向兄妹系,后半段基本是靠情感来撑,没有反派在戏剧层面上再往上推,只能靠内心戏往前走。
个体虽然渺小,也能积累起宏观的大奇迹
澎湃新闻:介绍一下你对深圳这个城市的前期调查阶段的过程和收获,这个城市以及这里的人,给了你哪些灵感?
文牧野:我们到深圳的一些工厂和车间去采风,拜访了跟拍打工人几十年的那种图片摄影师,他们拍了大概三百多万张这个人群的照片。不只是美术风格,影像风格、音乐风格,都是从这种当年的这些照片产生的。从这些照片里,发现深圳的发展太快了,有很多东西都已经不一样,像华强北,几乎可以说已经没有当年华强北的样子了。以前华强北还是电子为主,现在我去的时候,都是卖美妆的了。

《奇迹·笨小孩》剧照
澎湃新闻:电影里看到有很多的镜头,是在把城市的大和人的渺小去做对照,在视觉传达上,如何去展现个体奇迹和深圳城市的奇迹发生关联?
文牧野:我们用了许多在单镜头里边突出人物和空间对比感的画面,比如最极致的一个镜头,是景浩挂在大楼边上,一个镜头拉开,拉出一个整个深圳,我们看到很壮丽的城市景观,但同时能看得到,人其实很渺小,也很危险,被风吹着在上面挂着。
还有,我们95%的实景拍摄,几乎都是完全放在实景里面去拍摄,在深圳最热闹的城中村,甚至CBD,都直接把演员放在那里去拍,体现真实感,也能看得到对比。因为深圳本身实际上是一个挺有趣的地方,它的城中村和CBD,最繁华和最有烟火气的地方,基本上就是一路之隔,离得很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