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病的还有方芳,一个梦想成为空姐的女孩子,虽然她患有色盲症。
这三个人其实都是诗人:陈晓阳是曾经的诗人,欧阳云飞是现在的诗人,而方芳是未来的诗人。
电影的主线就是那个被当作理想主义诗人的马雅可夫斯基,他是三个人物的镜像式精神参照,尤其是欧阳。
相比如前者的坚持、锐利、辉煌,后者是软弱的,落寞的和失败的。
马雅可夫斯基在19岁时,就发表了《未来主义宣言》,出版了未来派的第一本诗集《给社会趣味一记耳光》。
他被斯大林评价为:“马雅可夫斯基过去是现在仍然是我们苏维埃时代最优秀的、最有才华的诗人。”
他在十月革命成功后写出《列宁》《好》《放开嗓子歌唱》等歌颂新政权的长诗。他与那个发生剧变的年代一起用剧烈的心跳和热血书写着历史,他怀揣着信仰和理想,过着行云流水般的一生。
37岁的那一年,他开枪结束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这是丰盛肆意的一生,是诗意的一生。
而欧阳云飞呢,三十岁的他只能憋屈懦弱地活,等待着自己的死亡,像世上的无数人那样。

马雅可夫斯基的脉搏与时代共振,他用自己的才华和诗句去记录时代;但欧阳云飞呢,他是被时代裹挟,直到失去了诗,失去了自己。
欧阳云飞不是诗人,他是个懦夫,他只会逃避,然后说:
“没有人会等我,没有人对我抱有希望,只剩下我自己。”
“现在大家需要鸡蛋,不需要诗。”
“有一个女孩相信,我的笔能给她的世界带来色彩,我就只好装模作样地举着那只用完了墨水的笔.像一个士兵举着没有子弹的枪,给自己壮胆。”

真正的诗人其实是方芳。
她喜爱鲜红的番茄,梦想当一名空姐,她可以背出每一条航线,知道欧洲某个国家的早晨开始于几点,知道空中小姐们涂得口红的颜色……
她可以在一片黑白中看见彩色,可以在一团空气中用吸管吮吸着番茄汁,可以在闭锁的环境中抬头望天,追逐梦想。

她是梦想、信仰和诗意的虔诚信徒,在她身上,我们终于看到了天真浪漫的诗意理想的回归。
欧阳云飞不是方芳的颜色,但她用自己纤细的坚持拯救着这个名不副实的诗人。
用纯净的爱情给乏味濒危的生活,这是编剧廖一梅从《恋爱的犀牛》以来就一直沿袭的主题。
当我们把方芳的纯真和坚持当作一个笑话来看时,那才是诗歌真正的死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