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手》(Le couperet,2005)剧照。
有一位叫乔·科恩的跨国公司经理,管理着90名下属。他从另一个管理者的角度给出了“辩护”(请注意,拉蒙本人没有把他们对比着讲)。
“你知道,如果你处在我的位置上,重要的不是你工作有多努力,而是你工作得多聪明。我需要向人们表现我对他们的关心,而且是发自内心的,不是逢场作戏。祝福别人度过愉快的周末很重要,我会在每个节假日给他们写个祝愿卡:‘按照传统,我要祝您和您的家人度过一个快乐和安全的复活节’。”
是例行公事营造友好的工作氛围,还是虚情假意,听者自然会根据讲话者的性格和平日做派去识别。
那么,他们是如何定义诚实的?有意思的是,拉蒙在这里使用的是一位法国受访者的看法——或许是她认为有关抽象的问题得问法国人。
丹尼·霍米埃,文学教授,他是这么讲的:“对我来说,普遍意义上的诚实,心智上的诚实,物质上的诚实,对自己的诚实,对他人的诚实。诚实之中蕴含着荣誉。(诚实的人)是一个复杂的概念,它的内涵肯定不仅仅是说你该偷窃邻居的东西。”也有法国受访者认为所谓诚实是不得已才遵守的规则。组织高管培训课程的卢克·杜普伊就说,“诚实的人让我发笑。这个词本身就有点蠢:‘诚实,他是个老实人。’我认为,假如人们诚实,那是因为他们不得不那样。当我诚实的时候,是因为我不敢不诚实。说真的,我倒想不诚实……”他这么一说,反倒让人认为他绝不是不诚实的人,他将内心的真实念头讲了出来。他还说“我觉得能偷东西挺了不起的,撒谎也是。毫无疑问,我自己也撒谎,所以我很清楚这一点”,如此坦白,他好像更让人无法讨厌起来了。他这话倒是可以追溯至商品经济兴起前夕伯纳德·曼德维尔的《蜜蜂的寓言》。
对了,她在访谈中还发现,除了诚实,能力也是他们(美国而不是法国的受访者)看重的道德,一种有关职业的道德。他们厌恶无能的人。活力、积极向上的工作态度是被赞赏的,但是,就像一位叫让·德特里尔的受访者讲的,“野心有好有坏。一种是因为想追求某种工作目标,想要个人成长,这是很好的。但是另一种野心,仅仅是为了超过别人,仅仅是为了获得领先的快感,这是不好的,因为这不是人活着的目的”,有何种能力、如何展现能力,似乎也有一个关于度的问题,是放肆、放大还是克制,将决定能否被尊重,能否被接纳。

《穿普拉达的女王》(The Devil Wears Prada,2006)剧照。
我们自然可以追问,职业道德上的能力是否与阶层就没有关系。总有人因为缺乏机会和资源无法进入某种或某几种行业,并且在生活空间上表现出阶层分布特征。这就是另一个话题了,拉蒙也没有分析。而这部分则是她批评的结构主义擅长的地方(近年来的中文版新书有罗伯特·帕特南的《我们的孩子》、戴尔德丽·马斯克的《地址的故事》等)。拉蒙本人呢?她让我们见到人与人之间交往的多样性和复杂性,友谊没有多少天然的、必然的阶层属性。“诚实”还是排在了前面。
谁能拒绝诚实的人呢?
作者/罗东
编辑/西西
校对/刘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