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年代》陆征祥剧照
在谈判的过程中，陆征祥总是以身体孱弱，精力不济，难以支撑为由拖延谈判的进度，将日方提出的每周五次开会要求改为每周一次。而且在谈判过程中总是做足派头，会场上的一半的事件耗费在了冗长的礼仪和寒暄行，正式议题则进展缓慢。
谈判从二月拖到五月，日方等不下去了。1919年5月8日，狼子野心的日本人向袁世凯政府下了最后的通牒，命令其在24小时内予以最终答复。这24小时是陆征祥生命中最纠结、最漫长的24小时。签字，中华民族和中国人民损失惨重，自己也将背上卖国贼的骂名。不签字，日本将对中国采取进一步行动，民众惨遭蹂躏。
5月9日，遵照袁世凯的指示，陆征祥在“二十一条”上签字，也签下了一桩他的死案。正如他对袁世凯所说的一样，从这一天起，他将背负千万人的唾骂。
《觉醒年代》汪大燮剧照
陆征祥的夫人培德，也因不满他签订此等丧权辱国之条约，而辞去公职，可见她的操守和品行。陆征祥的政治生涯和人生都迎来了至暗时刻。
03 巴黎和会，中国代表团拒绝签字
在签订“二十一条”之后，陆征祥的内心时刻处于煎熬之中。很多时候，他都在想，自己是否还有赎罪的机会。1919年，一战胜利，中国第一次以战胜国的身份坐在了谈判桌前。他和国人所盼望的扬眉吐气的日子就要到来。作为代表团团长的他，率领顾维钧等人，带着四万万国人的期盼，意气风发地来到巴黎。他们以为迎接自己的将是人声鼎沸的凯旋门，不成想却是列强的冷眼无视。
大会居然要求将德国在中国的特权转让给日本。战胜国的中国得到的却是战败国的待遇。消息传出后，海内外中华儿女群情激奋，坚决抗议，甚至有人向代表团寄子弹威胁。在法国求索无门的陆征祥，不得已向北京的汪大燮求助，由此才有了文章开头的那一幕。
巴黎和会中国代表团
这场外交失利引发了轰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一阵狂飙震醒了迷惘中的青年，让世界看见了中国人的反抗精神和坚强意志。最终，中国代表团拒绝在《凡尔赛和约》上签字。中国人第一次对西方列强说“不”。
这次陆征祥终于没有重蹈覆辙，尽管有人称拒签条约时，他早已前往瑞士养病，不在巴黎了。此后，他渐渐远离民国外交舞台的中心，再也没有在大型外交活动上显露身影。
04 夫人离世，看破红尘，用一生来赎罪
1926年，与陆征祥相伴二十七年的夫人培德离世，这让他悲痛欲绝。培德离世前曾对他说，签订“二十一条”是一生难赎的罪过，他的余生应该在自己比利时家乡的修道院日夜祷告，以求洗刷罪过。从此陆征祥辞去公职、看破红尘，扶夫人灵柩回比利时后便接受洗礼成为了一名修道士，开始用余生来赎罪。
晚年时的陆征祥
即便身处异国，陆征祥依旧没有忘记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祖国。他曾说中国占据了他心灵里的四分之三。在抗日战争期间，他以“木兰”为笔名撰写了多篇文章，揭露日军暴行，支援祖国人民的反侵略战争。他说中国是在为生存而战，为文化和文明而战，为世界的利益和公义而战，在比利时和欧洲产生了较大影响。
1945年，二战结束，中国战胜，远在比利时陆征祥欣喜不已。半个世纪前，他和恩师勿忘马关，收复失地的梦想终于成为现实。
1949年1月，陆征祥在比利时逝世，走完了78年毁誉参半的人生旅程。
晚年他在接受一位中国记者的采访时说，他从几十年的外交经历中总结出一个真理：弱国无外交，弱国无公义。
这句话又何尝不是这位民国第一外交官，对鸦片战争以来中国外交境遇的深刻痛悟呢？唯一可以告慰这些外交先行者的是，百年轮转，换了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