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作霖之丧,民国十七年(1928年)八月五日
八月九日、十日,张学良两度与日方代表林权助等会晤,日方态度强硬,希望张学良听从日本,观望形势,中止与南方妥协,否则日本已有决心自由行动;张学良回答,本人决心以东北民意为主,民众渴望统一,则不能中止,日方若有国民政府废约等疑虑,应采外交途径,眼见无法说服张学良,日本甚至威胁张辞职。
日本的态度,激起了奉系内部的反弹,但日本步步相逼,该如何是好?张学良提出强硬、软化、圆滑的三种方针,强硬即武力对抗,对此张学良认为集全国之力也无把握;软化则使东北成为日人保护国,自不可行;因此只有圆滑处理,也就是一面拖延日方,一面诉诸于国际,由此时张学良的态度,也可见到未来他在九一八事变当中,同样的处理模式。
在日本压力下,东北如何归附于中央,张学良提出,可先从人事与法令求其一致,即由奉系向中央政府、军事委员会等举荐人员任命,中央政府向东北颁布法令,如此虽不能立刻易帜,仍有全国统一的实质作用。
此时,日本有拉拢扶植张宗昌直鲁军的企图,甚至传言,可能将直鲁军运回胶东,扩大势力,张学良无法收束张宗昌,又不愿直鲁军问题成为与国民政府交涉时的问题,乃于八月二十日前后,电请北伐军截击直鲁军部,至九月间,失去耐性的张学良,终与张宗昌兵戎相见,以解除其武装。
统一步调:外交、情谊、人事在南北交涉之际,东北不仅面临日本的巨大压力,苏俄方面也有动作,八月间,呼伦贝尔蒙旗,在外蒙与苏俄支持下起事,破坏铁路,张学良一面以万福麟等进剿宣抚,并同时将情况电告南京国民政府,表示对其外交权限的尊重;张学良并恳请中央派员前往美国宣传东北情况,希望平衡日本势力。
十月中,日本向张学良提出商租问题,并且提议延长吉敦铁路之敦图铁道等权益,张学良电告南京方面,因关系重要,在日本未放弃领事裁判权以前,严词拒绝;而 蒋中正告诉张学良,日本政府同时也派员到南京会商,以后统一口径,由中央政府出面即可,以免日本分化。

蒋中正电请张学良就任易帜,民国十七年(1928年)十月九日
蒋中正与张学良之间素未谋面,此时既有默契最终走向统一,如何互相尊重面子,也成为函电重要内容之一, 蒋中正致电张学良,以兄相称,张学良则以蒋总司令响应, 蒋中正电告张学良,致歉未能亲自出席张作霖丧礼;张学良问候 蒋中正病况愈否,并敬贺中秋,鱼雁往返,为东北正式易帜前,维系住人情关系。
十月八日,中国国民党中央召开第一七三次常委会议,正式通过 蒋中正等十六人为国民政府委员, 蒋中正为国民政府主席,张学良列名委员之一,从人事上为东北统一奠定基础,当时,党国元老蔡元培大为反对,认为张学良列入委员,违反公意,切不可发表,但 蒋中正为要求东北易帜起见,仍坚持原意,并且致电张学良,请其就职易帜:
委员既经发表,应乘此时机同时更换旗帜,宣言就职,以十七年双十节为兄完成统一之纪念日也。
对此,张学良回电,同意就职并拥护 蒋中正为主席,但因日方压迫,易帜准备尚需时间,并请中央设置东北政治分会,任命奉天、吉林、黑龙江、热河四省省主席,颁订军队服装与公文程序,可以看出,张学良虽形式上充分尊重中央,但为安抚内部,并延续奉系实力,仍力图牢牢掌握四省。
在北伐后最为关键的军队裁减问题上,张学良提出,奉系将现有步兵四十余个师旅,裁减为十五个旅;骑兵由六个师减为两个旅;炮兵由三旅又两个团缩减为八个团等,即官兵由四十余万,保留十五万左右,裁减二十余万,裁余官兵分别转入讲武堂、军官队、地方警察、屯垦公署,或资遣回籍,国民政府邀请张学良派遣要员参加次年召开之国军编遣会议。
十二月廿四日,张学良电请国民政府,分别任命奉吉黑热四省委员、省主席及厅长;十二月廿九日,张学良通电等通电全国易帜同时,国民政府也同日发表上述人事任命。

蒋中正与张学良,民国廿三年(1934年)
这一天, 蒋中正心中的大石终于落地,日记中写道“今日东三省改易青天白日之帜,宣言服从国民政府,至此中国已告统一矣。”
只是,国民政府仍面临着内忧外患,岁末之际, 蒋中正深感济南国耻未雪,军人思想不统一,灾荒民穷,党员幼稚,在南京街头,他看见警察小解,学生骄横,又忍不住痛斥,民国十七年(1928年),中华民国经历风雨动荡后,终告统一,只是未来,依旧艰困重重:
五月三日是国仇,国亡岂许你悠游,骄傲懒惰无廉耻,不惧大祸来临头,亲爱精诚,团结一致,共同来奋斗。革命革命牺牲牺牲,黑铁赤血求我国家独立平等又自由。独立独立平等平等,中华民国真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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