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真的一个多余的人。
从戊戌政变到庚子事变的这两年,朝堂上的事情如同走马观花,可是这一切的纷纷扰扰,看上去和她有关系,实际又没有什么关系。
太后重新训了政。按照慈禧的想法,本来是要重新立皇帝,立了个大阿哥。从辛酉政变开始到现在,这样的事情她做了不少。于是隆裕开始终日惶惶,不知偏向那边。如果太后的想法实现了,她这个废帝之妻又该如何自处,可是如果皇帝又重新掌政了,她这个政敌的侄女又该何去何从?
还好这时候,八国联军进了北京,列强坚决反对立大阿哥。后来丧权辱国的《辛丑条约》签订,一切又回了从前慈禧保住了实权,“大阿哥”废黜了,光绪保住了皇帝名号,看似与事变前变化不大,可生态更恶劣了———慈禧越发大权独揽;光绪由傀儡变成傀儡加囚徒,除了有“国事活动”、“朝廷例仪”时被慈禧派人押来押去外,一年四季都被软禁在四面环水的瀛台小岛上。
皇后想见光绪一面,得写申请、打报告,看慈禧脸色晴朗的时候、揣度慈禧心情好的时候呈上去,还不知道能否批下来。

她的心里老佛爷是座高山,她不敢越界,因为一旦触怒,那就是雷霆万钧。
她是有教训的。戊戌政变爆发后,太后把光绪囚禁在了瀛台。她的心乱如麻,不知该如何是好。老佛爷这是要废掉光绪的征兆吗?她终于决定自己做皇帝了吗?
她不敢多想,只是做好自己的作为一个妻子该做的事:通过李莲英安排去瀛台见了光绪一面。
刚走过了水,她就看见一排士兵。那时正值隆冬时节,按理说,水是结冰的,可慈禧听说光绪想带着小太监在冰上走走,便立即下令让人把冰敲碎了。
她走上前去,只见光绪的卧室内,窗户上的纸早已破烂,寒风呼啸着在房间里穿过,连光绪的被褥都破得露出了棉絮。
两人此次相见,已经是光绪病重之时。光绪见了她,一下子哭了出来。她也觉得同病相怜,也哭了。当天,两人便抱头痛哭许久,终于说了一些心里话。
她以为自己的春天要来了,于是去央求老佛爷给光绪换个好点条件。可是老佛爷理都没理她,只让人带话,不用管他。
于是过了十几天,那个从来没爱过她的丈夫就去了,第二天,慈禧也去世了。
她仰天长叹,好像身体松快了几分。

临终前,慈禧懿旨,立醇亲王载沣3岁之子溥仪为嗣光绪,命载沣摄政,并于临终前降旨:
“现予病势危笃,恐将不起,嗣军国政事均由摄政王裁定。遇有重大事件,有必须请皇太后懿旨者,由摄政王随时面请施行。”
宣统光绪即位后,尊隆裕皇后为皇太后,称“兼祧母后'上徽号“隆裕皇太后”。
做了皇太后的隆裕总算有了出头的机会,心中也想仿效慈禧皇太后的样子,把持国政,总理全局,在宫里也是上下指使,吆五喝六。
宣统光绪溥仪在《我的前半生》里回忆过:
“我入宫后过继给同治和光绪为子,同治和光绪的妻子成了我的母亲。我继承同治兼祧光绪,按说正统是在同治这边,但光绪的皇后——隆裕太后不管这一套,她使用太后的权威,把敢于和她争论这个问题的同治的瑜、询、措三妃打入冷宫,根本不把她们算作我的母亲之数。光绪的瑾妃也得不到庶母的待遇。遇到一家人同座吃饭的时候,隆裕和我都坐着,她却要站着。”
她也有一个像李莲英一样的心腹太监小德张。
小德张仗着她对自己的信任,疯狂地掠财。她刚当上太后,便自觉要为光绪与慈禧守孝,应该将自己黄色的娇子换成了青色的,她把这事交给小德张,结果一顶娇子置办下来,总共花去70万两。

她踌躇满志,以为可以像慈禧那样垂帘听政。可是失去了慈禧和光绪的大清王朝早就已经千疮百孔,可叹造化弄人,在清王朝的最后三年里,朝堂之上是摄政王载沣的天下,隆裕不过是一个摆设。
可摄政王载沣思想僵化,远没有当年慈禧的政治手腕与治理能力。
在大清面临一盘散沙的情况下,他一意孤行设立皇族内阁,排挤汉人官员,加速人心的涣散与大清的灭亡。
1911年,武昌起义爆发,全国各地纷纷响应,各省相继宣布独立。1912年1月1日,孙中山在南京正式宣布中华民国成立。就在这关口,摄政王载丰宣布下野,而一直被当做摆设的皇太后隆裕却被推上了政治上的风口浪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