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提供的大林三佐子年轻时候的照片。/NHK电视台《事件之泪》
遗物中欠费的手机里仅存一张照片,是在她当试吃促销员时拍下的。那是大林三佐子生前的最后一份工作。
试吃促销员签的都是短期派遣劳务合同,公司会把员工随机派往关东、关西的超市,工作地点、日期都不固定,只比临时工稍微好上一些。和大林三佐子因工作而结识了十年的上野女士,形容她们的生活是“每天都在用尽全力勉强度日”。

2022年10月起,日本东京的最低时薪是1072日元/小时,大林三佐子作为试吃促销员工作一天的工资是8000日元。/NHK
2016年,因为拖欠房租,大林三佐子被迫从居住了6年的公寓里搬离。同年,弟弟收到了她寄来的最后一张圣诞贺卡,上面写着“你好吗?祝你新年快乐”,从此再无音讯。
“大概也是没能重新租房子吧。”上野在纪录片里说道,“即使怎么努力、如何努力,都无法爬出困境。”
更雪上加霜的是,因为疫情原因,依赖线下活动的试吃促销员工作机会,几乎全军覆没。失去赖以为生的工作,也无法重回公寓,大林三佐子不得不走向街头,走向意味着人生终点的那张公交站长凳。

在写给弟弟和妈妈的贺卡上,大林三佐子还会画上可爱的小表情。/NHK电视台《事件之泪》
那是一张宽20厘米、长90厘米的长凳。它是如此小,以至于从远处根本看不出它的存在。中间还有一个铁扶手把长凳一分为二,人们只能勉强坐在又滑又硬的凳面上,完全无法躺下睡觉。
在这个根本无法过夜的地方,大林三佐子坐在这里迎来了300多次日出。

在无人的终点站。/NHK
有同样流浪街头遭遇的希咲未来,买了鲜花来公交车站祭奠大林三佐子。坐在同一个凳子上,她突然发现了大林三佐子停留在这个公交车站的原因。
“和其他地方相比,这里是最明亮的地方,有人流,也有汽车经过。因为是车站,它一直都有灯亮着。大概只有这里,能让她稍微有还活着的感觉吧。”
“如果是这里的话,孤独感和被孤立感都能稍微减轻一些吧。”
“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为什么不向任何人求助呢?
不管是大林三佐子的弟弟、她的旧日亲朋,抑或每个觉得“她就是我”的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并不是没有人发现“公交车站那个女人”的异常,但大林三佐子一视同仁地礼貌婉拒其他陌生人的帮忙或询问,只静默地在夜色中和公交车站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