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到中国古代超越世界的事物,小时候历史课学过很多了。
但在看《中国人的音乐》时,我又一次因为自己是中国人而感到热血澎湃。
早在先秦时代,曾侯乙编钟上就清楚记录了我们远超于世界的音乐技术。
1978年出土于湖北的曾侯乙编钟,制造于战国时期,据传是一个名叫曾侯乙的诸侯王的陪zang物品。
这套编钟最大的一个特点,就是可以演奏“一钟双音”。什么是一种双音?就是敲击一个钟的不同侧面,可以发出不同音高的两个音,这也打破了“中国音乐就是单声音乐”的刻板印象。
第二个惊人的特点,就是曾侯乙编钟可以敲击do re mi fa sol la xi 七个完整的音,而且可以从低到高重复五遍之多,音域之广令人叹服。这是什么概念?也就是说在当时来讲,已经有了完整的七音结构,这要比西方早上几个世纪之久,而且如果你有一套曾侯乙编钟,甚至可以演奏西方18、19世纪的庞大多声部音乐,不得不令人叹服。
第三个惊人特点,就是编钟上那三千七百多字的铭文,详细记录了一篇关于音律学的古代“论文”,这证明我国先秦音乐不仅在理论上发达,更是应用到实践中,领先世界水平。
除此以外,我国音乐对于世界音乐的超越,还体现在很多方面。比如最早的簧类乐器——笙,是名副其实中华民族发明的乐器,不像二胡琵琶等多为外来传入。
田青教授在书中强调,“笙作为人类较早的靠气体吹动簧片发声的乐器,被某些音乐学家视为当今的风琴、手风琴、甚至管风琴这些簧类乐器的前身,对西洋乐器的发展起到启发或推动的作用。”
此外,我们还有世界上使用时间最长、最具自由度的乐谱记录系统——古琴减字谱。虽然因为操作复杂早已失传,但是对于西方系统的五线谱记谱法来说,我国在记谱技术上,至少早了上千年。
而且中国曲谱,也是将中国人的写意风格发挥到淋漓尽致。同一份乐谱,可以经由不同的演奏者赋予不同的演绎,是作曲与演奏的双向奔赴。而西方乐谱因为每一个细节记录都非常清晰,演奏者只能严格按照乐谱的要求来演奏,演奏者更像是作曲者的传达者或解释者。
从这些蛛丝马迹中,可以一窥中国音乐传承千百年来的洒脱与自由。那种自由不是完全放飞的,而是在克制中不断向内挖掘,向精神深处探索。

这篇文章的结尾,我一定要说一下瞎子阿炳。以前年少时不懂生活艰辛,年龄越大,重新看他的故事就感觉非常受触动。瞎子阿炳这篇故事我真的是流着眼泪看完的。
二胡作为西域传进我国的乐器之一,因为独特的演奏风格和偏向悲情的音色,被许多人嫌弃甚至是嘲笑。
让一曲《二泉映月》而闻名于全国甚至世界的,都是因为一位叫做华彦钧的dao士,也就是瞎子阿炳。
阿炳具有极高的音乐天赋,善于演奏二胡、琵琶等乐器,前半生经历坎坷,晚年生活潦倒。
当后来成为我国音乐学理论奠基人的杨荫浏找到他时,他已经将仅有的二胡变卖糊口,一身重病。
杨荫浏先生为了留下阿炳演奏二胡的声音,带来了当时北京最新的钢丝录音机和录音带。
他从临近的乐器店借来二胡,让阿炳现场演奏,已经三年不碰乐器的阿炳一摸到琴,仿佛瞬间激活了自己的精神与细胞。
录了几首乐曲以后,带去的录音带就用完了,为了尽量多保留阿炳的演奏,杨先生删掉了自己和阿炳合奏的几曲。他打算下次多带点录音带来,多录一些,只是自他离去三个月后,阿炳就过世了。这段珍贵的录音,也成为我国重要的非物质文化遗产。
当世界著名指挥家小泽征尔听到阿炳演奏的《二泉映月》时不禁感慨:“这样的音乐,是应该跪着听的。”
直到今天,我们可以听到各种版本、各种名家以及学生演奏的《二泉映月》,那段往事是阿炳的生活写照,也是留给世人的宝贵财富。

曾几何时,我们身在这样的文化大国,却没有珍惜与正视这份历史留下的厚重的文化财产。
欧美音乐、日韩音乐风靡全球,中国人似乎已经忘了自己刻在骨子里的那份自豪感。
当又一次听到刻进骨髓的《二泉映月》,又一次听到让人热血沸腾的《黄河大合唱》,又一次听到“一条大河波浪宽”,又一次听到“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们不禁反思:如果哪一天我的生活中所有的中国元素都消失了,会不会是一件可怕的事情?
最后,借用杰伦的一句名言:“华流才是最diao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