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他太忙了,也许信寄丢了。"我安慰自己,却难掩心中的失落。
。当我结束支教回到县城,却得知志明因为表现优秀,获得了回城的机会,已经回到省城了。
更让我心痛的是,据同事说,志明在我支教期间,曾三次来找我,每次都失望而归。他留下的信件,却不知去向。
"他每次来都很着急,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小张告诉我,"最后一次,他说要去省城报到,让我转告你,他会再联系你的。"
那段日子,我魂不守舍。每天下班后,都会在回家的路上绕道去邮局,问有没有我的信。邮递员小刘都认识我了,每次见我都摇头叹气:"小红,今天还是没有。"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沉浸在失落中,甚至开始怀疑那份感情是否只是青春的一场梦。直到有一天,我在整理旧物时,意外在父亲的抽屉里发现了那几封被藏起来的信。
信封已经被拆开过,显然父亲看过了内容。我的手微微颤抖,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纸。
颤抖着打开信封,志明的字迹依旧工整:"小红,我可能要回城了。这些年,你的报纸和那次探望,是支撑我坚持下来的力量。记得我走时给你的书吗?保尔的故事告诉我们,钢铁是在烈火和捶打中炼成的。这五年,就是我们的烈火和捶打。我已经通过高考,被省师范学院录取。等我回来,完成我们的约定。"
另一封信上写着:"小红,我去找你了,但他们说你去支教了。我要去省城报到,可能这段时间联系不上。但我会等你回来,我们约定的梨花开时,我一定会回来找你。"

看完信,我泪如雨下。窗外的雨声渐大,我冲出家门,在雨中无处可去。雨水打湿了我的衣裳,也打湿了那几封珍贵的信。
我来到县城的小公园,坐在长椅上,任凭雨水冲刷着脸颊。公园里的老式喇叭正在播放《我爱北京天安门》,欢快的旋律与我的心情形成鲜明对比。
"姑娘,淋雨对身体不好。"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撑着伞走过来,关切地说。
我抬头,勉强笑了笑:"谢谢爷爷,我马上就走。"
那一夜,我在朋友小李家借宿,彻夜未眠。想着这五年来的点点滴滴,想着志明的坚持和付出,想着我们曾经的约定。
"为什么不去找他呢?"小李端来一碗热腾腾的稀饭,轻声问道。
"可是...家里..."我欲言又止。
"你得为自己做决定。"小李坚定地说,"不要等到失去了,才懂得珍惜。"
第二天清晨,我做出了决定。带上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和几封信,我踏上了去省城找志明的旅程。
车站里人来人往,我排队买了一张去省城的车票,心里既紧张又期待。公共汽车缓缓驶出县城,窗外的景色逐渐变换,从熟悉的街道到陌生的田野。
。
"姑娘,要不我们几个合伙租个拖拉机先走?"一位中年妇女提议。

我摇摇头:"谢谢阿姨,我等等看。"
雨越下越大,我站在路边,望着通往省城的方向,心急如焚。远处,一个骑自行车的身影在雨中渐渐清晰,让我想起了五年前的那个冬天。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雨幕中走来。是志明!他同样淋得湿透,手中紧握着那封五年前我给他的信,信封已经被雨水浸湿,几乎看不清上面的字迹。
"小红!"他看见我,眼睛一亮,几步跑过来。
"志明?你怎么在这里?"我惊讶地问,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去找你,但你家人说你出门了。我猜你可能会来找我。"他的声音有些哽咽,眼圈微红,"我在县车站打听到你刚上车不久,就赶紧追过来。没想到车坏了,真是老天帮忙。"
我们站在雨中,相顾无言,只是紧紧地凝视对方,仿佛要把这五年的思念都倾注在这一刻。
"我爸...把你的信都藏起来了。"我低声说道,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
他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泪水:"我猜到了。所以我一直在等,等到可以堂堂正正地回来找你。"
雨中,他小心翼翼地展开那封已经泛黄的信。那上面不是文字,而是一幅素描——家乡的梨花,和一句简单的话:"等你回来,梨花又开时。"
"我一直保存着这个承诺。"他说,"在最困难的时候,想着家乡的梨花,想着你等我回来的约定,我就有了坚持下去的力量。"

雨中,我们相视而笑,五年的等待和思念在这一刻得到了回应。一辆拖拉机从远处驶来,司机热情地招呼我们:"小伙子,姑娘,要搭车吗?"
志明拉着我的手,点点头:"谢谢师傅!去县城。"
拖拉机突突地行驶在泥泞的乡间小路上,颠簸得厉害,但我和志明却紧紧靠在一起,享受着久别重逢的喜悦。他告诉我,这五年来,他在艰苦的环境中自学,终于通过高考,被大学录取。
"现在,我可以给你一个更好的未来了。"他说,眼神坚定而温柔。
回到县城,我们决定去当年分别的火车站。那里承载了我们太多的回忆和期待。
站台依旧是那个站台,只是少了当年的喧嚣。傍晚的阳光斜斜地洒在站台上,给一切镀上了金色的光芒。
在同一个站台上,他握住我的手:"当年我没能说出口的话,今天我要补上。我爱你,愿意和你一起面对未来的每一天。。"
我从包里取出那本《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轻声说:"保尔教会了我们如何在困难中坚强,也教会了我们如何去爱。"
回家路上,我忐忑不安,不知道父母会有什么反应。推开家门,父亲正坐在八仙桌前抽烟,看到我们一愣,随即脸色阴沉下来。
"爸,这是志明。"我鼓起勇气说道,"他考上了师范学院,已经回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