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建人到上海后,希望妻儿也一同到上海居住。但信子不让妹妹离开,芳子也不愿离开,反而经常写信向周建人要钱。后来,周建人积劳成疾,患了肺结核,芳子仍拒绝到上海照顾丈夫。五年后,心灰意冷的周建人与王蕴如结合。
鲁迅去世的1936年冬天,鲁老太太八十寿辰,周建人、王蕴如到北京为母亲祝寿。结果,信子、芳子大闹寿宴,周建人与芳子的长子周丰二更是手持军刀从屋内冲出,要砍周建人,被亲友拦下。此后,周丰二打电话到日本领事馆,要求他们扣留周建人,将其"法办"。周、王二人无奈,只能提前回到上海。鲁老太太伤心地对俞芳说:"如果大先生还在,八道湾不敢如此嚣张……"
好端端的一个家,乱到这种程度,竟然兵戎相见!可悲啊可悲。
抗战爆发前,冯雪峰认为,要让周作人接触进步势力,他隐约表示让周建人去接近周作人。也有人对周建人说,生物学家秉志由上海一家书局供养着,周作人只要愿意来上海,生活完全不成问题,商务印书馆或其他书局可以供养。周建人想起鲁迅生前说过的周作人不如南来安全的话,于是致信周作人,恳请其来上海,但周作人未作复。
寿宴之后,周建人不再给八道湾寄钱,唯独通过母亲给大女儿马理(周鞠子)每月20元。抗战时期,周作人通过日本使馆,要求商务印书馆直接将周建人的一半工资,汇给周作人。兄弟关系更加恶化。

新中国成立后,羽太芳子向法院起诉,状告周建人"重婚"。一些老友发现芳子的诉状出自周作人之手(周作人只承认他改了几个字),叹道:"知堂老人坐不住,又出山了。"法院经过调查,判决周建人与芳子实际离婚成立,周丰二与周建人脱离父子关系。
刘哲民记载,新中国成立后,郑振铎、茅盾、叶圣陶(周海婴记载为叶圣陶、胡愈之)三人试图为周作人、周建人兄弟调解。他们拉着周建人到八道湾做客,周作人很客气地招待了他们,但兄弟二人却互相不搭理对方。面对此僵局,三人不知该如何劝说,只好无功而返。
周建人回忆,全国解放后不久,他在教科书编审委员会碰到周作人,二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二人都老了,周作人颇为凄凉地说:"你曾写信劝我到上海。"周建人回答:"是的。我曾经这样希望过。"周作人颇为凄凉地说:"我豢养了他们,他们却这样对待我。"听了这话,周建人觉得他还不明白,还以为自己是八道湾的主人,而不明白其实他早已是一名奴隶。这次意外相遇,成为这对兄弟的永诀。
最后关于周作人再说几句。
兄弟失和后,周作人竟然称呼母亲为"鲁迅的母亲"、"鲁迅的老太太"或"鲁老太太",无论是公开场合或私下与友人谈话。1936年10月,北大召开悼念鲁迅大会,会上,周作人称呼母亲为"他(鲁迅)的母亲",与会的老舍听到后极为反感。后来老舍在一次纪念鲁迅逝世的会议上提到周作人时说,这种人连自己的母亲都不肯承认,何况国家。
但是,周作人也有多彩的一面,在任日伪督办期间,周作人曾多方照顾李大钊的长女李星华,帮助李星华、李光华姐弟办"良民证",协助他们从北平转移至延安,掩护李大钊次女李炎华及其夫侯辅庭。他还曾营救中共地下党员高炎。
这就是鲁迅弟兄三人感情纠葛的简单经过,这里面,有让人叹息的地方,有让人痛心的地方,也有永远是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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