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楚万分的眼泪
而和吴稼琪,我首先要说一句:我非常尊重这部剧的主创将刑侦破案放在第一位,而不是披着“职业剧”的皮去谈放之四海而皆可的恋爱。他们之间的爱情放在比较靠后去交代,成为一种“辅助”,没有丧失主线的意义真的很好。夏远和吴稼琪的感情是属于“战友型恋爱”。长期的工作关系和“对敌”的同甘共苦所培养的混入了肝胆相照甚至荣辱与共的人民警察间的爱情,我以为,一种“有度的反差”最重要。既要拉开与严肃工作的距离,又不能抛弃经侦警察爱人同志的复合关系。怎么办?王凯是一位生动聪明的演员。他很会调动个人特质和角色进行平衡:在需要有情的时候,王凯本人会调动日常生活中有趣的一面(譬如“盒盒盒盒”),让角色在形象正义的缝隙中流露出十足的烟火气,从而实现与吴稼琪人物关系的富有变化的交融性表现。

夏远和吴稼琪
如此种种,影视剧中其实所谓“CP”,不仅仅只能是一种类型化的呈现,它是建立在故事情节之上、社会背景之下、人物性格之中的人物关系。演员对角色的理解到位了,他便有了一种服务于“关系”的自觉,有的时候可能贡献不出“甜度”,但一定会有“深度”和“层次”。用所谓“演员的气质”一概而论“CP”适配度,而忽视了演员准确的表演与人物和情境的适配度,看不到演员调节自己的状态来呈现人物整体、动态的历程的能力,不仅仅对王凯,对很多以表演为纯粹艺术追求的演员,都是不公平的。
三、也来谈一谈演员的“野心”
在今天这个时代,有很多词都是被滥用的,也许一开始,这些都是“好词儿”,但是经过习惯于标签化的时代语境一泛化,就变成了一种轻易“定罪”他人的省力的“枪”。比如早些年的“屌丝”,近年来的“原生家庭”,还有一个“舒适圈”。当这些词原有的社会学意义、心理学意义、精神分析学意义都被抽空之后,就剩下了一个“望文生义”的可能性。
多少年来,要求演员乃至其他职业的人们要突破“舒适圈”,这种要求特别接近于什么呢?就是你擅长的要暂且或者部分地抛下,去开拓新的领域。这个期待合理吗?合理。但是问题在哪儿呢?问题在于这个期待不能成为一种“霸权”,不能成为一个要求人人都可以轻易说出口、做出来的衡量标准。尤其对于从事艺术工作的演员。因为演员是创造性劳动,不是重复性劳动。创造力不可能是永不枯竭没有限度的。在这个行业里,清醒自持的演员,都能认清楚这个“局限”并坦然面对,积极做出改变。(“局限”这个词,王凯用的很谦虚,但是很正确)一位知名的女演员在接受采访时说,“如果一个人以表演作为他的终身职业,那么从他进入这个行业起,什么时候该扮演怎样的角色,对于他来说,应该是一个常识”。这句话说得真好!了解自己作为演员的个性和维度,接纳自己人生不同阶段能够驾驭的人物形象,这是对作品和角色真正负责的态度。

王凯演绎的不同气质的角色
那么这就意味着王凯是一个局限在“舒适圈”(我们权且按照大众文化对这个词的定义来看)中的人吗?恰恰相反。王凯从艺的经历正是一步一步走出舒适圈的过程。从二十岁出头辞掉原本稳定的新华书店的工作,摸爬滚打进入中戏读书,到拒绝一种类型化角色固化自己的形象而选择近一年不接同类剧本。再到一个年轻俊朗的演员,抛开外形上的光鲜和正面人物的光环,去饰演《知青》中外冷内热青涩粗粝的齐勇、《黄克功案件》中凶狠桀骜的*人犯黄克功、农村题材电视剧《女人的天空》中朴实厚道的吴大维……每一个角色都是个性不同、不尽亮丽的活生生的人,丝毫不同质化。
2015年名声大噪之后,具有正义气度和凛然特质的他,却参与了电影《英雄本色2018》的演出,混迹于社会底层的“江湖大佬”周凯,不只是外在形象的突破,浑身上下那种“泥巴”中摔滚的质感,从大银幕上观看也是纤毫毕现。《欢乐颂》中的赵医生,气质里散发出狡黠的清甜,生活的欢愉置换出了他此前庄严的端方。《大江大河》中的宋运辉,在驰骋东海之前,年少时的他,弱质却倔强的少年,一个捂住背包颔首侧身的细节,少年长期的委屈和压抑便活灵活现……所以,他本人用角色显示出了多面性和可塑性比任何文字都有说服力。

少年宋运辉
可见,演员的气质这件事,总像是有一种幽灵般的声音在告诉你,某某人怎样怎样,这就是媒介介入对观众接受陌生人形象的固化效应,不仅仅是在娱乐圈而已。诚然,一个人,从外到内,当然有他主流的气质,对自己有清醒的认知和敢于接纳艺术创作上的挑战,本就是互不矛盾的问题。不如看看王凯自己怎么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