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圣母院原著阅读txt,巴黎圣母院电子书阅读全文

首页 > 经验 > 作者:YD1662022-11-04 16:11:46

巴黎圣母院原著阅读txt,巴黎圣母院电子书阅读全文(1)

一 弃婴

这个故事发生在16年前,卡西莫多星期日的清晨,即复活节后第一个星期日。圣母院举行弥撒过后,人们发现在教堂广场左边砌在地面石板上那张木床里,有人放了一个小生命。按照当时的习俗,凡是弃婴都放在这张木床上,求人慈悲为怀,加以收养。谁肯收养,尽可以把孩子抱走。木床前面有只铜盆,那是让人施舍扔钱用的。

木床周围挤了一大群人,其中绝大多数人是上年纪的女性,前排低身俯视着木床的就有四个老太婆。这四人全是寡妇,全是埃田纳·奥德里小教堂的老修女,这一天得到她们院长的允准,出门前来听布道的。

“这是什么东西,嬷嬷?”阿妮斯问戈榭尔道,一边端详着那个小东西。他看见那么多目光注视着他,吓得哇哇直哭,在木床上拼命扭动着身子。

“这怎么得了,要是他们像现在这样生孩子?”雅娜说道。“生孩子的事我可不在行,不过,瞧瞧面前这个孩子,就是一种罪孽。”阿妮斯又说道。

“这哪里是一个孩子,阿妮斯!”

“这是一只不成形的猴子。”戈榭尔说道。

“这个所谓的弃婴,真是一个可怕的妖怪。”雅娜又说道。“他这样哇哇死哭,连唱诗班童子的耳朵也要被他吵聋的。"戈榭尔继续说道。

“我想,”阿妮斯说,“这是一头畜生,一头野兽,是一个犹太男人同一头母猪生的猪仔。反正与基督教徒无关的玩艺儿,应该扔进河里淹死,要不,扔进火里烧死!”

“我真希望没有人认领才好哩。”戈蒂埃尔接着说道。

“啊,上帝呀!”阿妮斯突然叫了起来,“沿着河边往下走,紧挨着主教大人府邸,那小巷的最里头有座育婴堂,说不定人家会把这小妖怪送去给那些可怜的奶妈喂养的!换上我,我宁愿喂养吸血鬼呐。”

“可怜的阿妮斯,瞧您多么天真!”雅娜接着说,“难道您没有看出来,这个小怪物起码4岁了,对您的奶头才不会像对烤肉叉子那么有胃口哩。”

事实上,“这个小妖怪”确实不是初生的婴儿。这是一小堆肉体,形状非常分明,蠕动也十分有力,裹在一个印有当时任巴黎主教的吉约姆·夏蒂埃大人姓名缩写的麻袋里,脑袋伸在麻袋外面,这个脑袋,怪里怪气的,只见一头浓密的棕发,一只眼睛、一张嘴巴,几颗牙齿。眼睛泪汪汪、嘴巴哇哇叫,牙齿看上去只想咬人。整个这一切在麻袋里拼命挣扎,把周围不断扩大、不断更新的观众看得目瞪口呆。

殷富的贵妇阿洛伊丝·德·贡德洛里埃夫人,头饰金角上拖着一条长长的纱布,手牵着一个6岁左右的漂亮女孩,正路过送里,遂在木床前停了下来,把那个可怜的小东西端详了好一会儿,而她那个可爱的小女孩百合花·德·贡德洛里埃,满身绫罗绸缎,用美丽的手指头指着木床上常年挂着的木牌子,拼读着上面的字:弃婴。

“说真的,我本来以为这里只陈列真正的小孩呢!”贵夫人厌恶地扭过头去,说道。话音一落,随即转过身去,同时往铜盆里扔下一枚银币,那几个可怜的老修女一看,眼睛睁得老大。

过了片刻,王上的枢密官--庄重而博学的罗贝尔·米斯特里科尔打从这里经过,他一只胳膊挟着一大本弥撒书,另一只胳膊挽着他妻子吉勒梅特·梅蕾斯命妇。

“弃婴!看来是被遗弃在冥河岸边上的!”枢密官在仔细察看了那东西后说道。

“只看见他有一只眼睛,另只眼睛上长着疣子。”吉勒梅特梅蕾斯提醒说。

“那不是疣子,而是一个卵,里面藏着跟他一个模样的另一个魔鬼,那里面又有一个卵,卵里又有一个魔鬼,依此类推,无穷无尽。”罗贝尔·米斯特里科尔接着说道。

“您怎么知道呢?”吉勒梅特·梅蕾斯问道。“我一看就知道了。”枢密官应道。

“枢密官大人,您看这个所谓的弃婴预兆着什么?”戈柑尔问道。

“灭顶之祸。”米斯特里科尔应道。

“我的意见是,”雅娜叫道,“巴黎的百姓最好是让这个小巫师挺尸在柴堆上,而不是在木板上。”

“在熊熊燃烧的柴堆上。”又有个老太婆补充道。“那样做会更稳妥些。”米斯特里科尔说道。

有个年轻神甫站在一旁有好一会儿了,此人面容严肃,额门宽阔,目光深邃,不声不响地拨开人群挤向前去,仔细瞅了瞅小巫师,伸出手去护住他。

“这孩子我收养了。”神甫说。

他用袈裟一裹,把孩子抱走了。人们茫然地望着他离去。不一会儿,只见他走进那道当时从教堂通往隐修院的红门,随即无影无踪了。

开头一阵惊愕过去之后,雅娜咬着戈蒂埃尔的耳朵说:“嬷嬷,我早就跟您说过,这个年轻的教士克洛德·弗罗洛先生是个巫师。”

二 克洛德·弗罗洛

确实,克洛德·弗罗洛并非平庸之辈。

他出身于一个中产家族,早在儿时,就由父母作主,决定献身神职。家里从小就教他用拉丁文阅读,教他低眉垂目,轻声细语。还只有一丁点儿大,父母便把他送到大学城的托尔希神学院去过着幽居的生活。他就是在那里靠啃弥撒经文和辞典长大成人的。

再说,这孩子生性优都、庄重、严肃,学习勤奋,领会很快。他不苟言芙,难得揶揄别人,娱乐时从不大声嚷叫,摄阿尔街举行酒神节狂欢时几乎不去凑热闹,对什么是打耳光和揪头发一无所知,相反,他却非常勤快地出入约翰·德一博维街大大小小的学堂。

瓦尔的圣彼得教堂的主持每次开始宣讲教规,总是发现有个学生最先到场,那就是克洛德·弗罗洛,只见他随身带着角质文具盒,咬着鹅毛笔,垫在磨破了的膝盖上涂涂写写,冬天里还对着手指头不断哈气。每星期一早晨 ,歇夫•圣德尼学堂一开门,教谕博士米尔·德·伊斯利埃老爷总是看见一个学生最先跑来,上气不接下气,这就是克洛德·弗罗洛。因此,神学院的这个年轻学生才16岁,却在玄奥神学方面可以同教堂神甫相匹敌,在经文神学方面可以同教议会神甫争高低,在经院神学方面可以同索邦大学的博士相媲美。神学一学完,他便匆匆忙忙钻研起教谕来,从《箴言大全》一头栽入《查理曼敕令集成》,以强烈的求知欲,如饥似渴地把一部又一部教令连续吞了下去。把教谕消化之后,他便一头扑向医学和自由艺术,还钻研了草药学、膏药学。一举成了发烧和挫伤、骨折和脓肿的行家里手。在艺术方面从学士、硕士直至博士学位所必读的书籍,也都一一浏览了。还学习了拉丁语、希腊语、希伯来语,这三重圣殿当时是很少人涉足的。他在科学方面博采众长,兼收并蓄,真是到了狂热的程度。到了18岁,他的四大智能都考验通过了。在这个年轻人看来,人生的唯一目的就是求知。

大概就在这个时期,1466 年夏天异常酷热,瘟疫肆虐,仅在巴黎这个子爵采邑就夺去了4万多人生命,年轻的克洛德·弗罗洛惊慌万分,急忙跑回家去。一进家门,得知父母亲在头一天晚上已去世了。他的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小弟弟还活着,没人照顾,躺在摇篮里哇哇直哭。这是全家留给弗罗洛的唯一亲人了。这场灾难是弗罗洛人生的一次危机。此时他既是孤儿,又是兄长,19岁竟成了家长,觉得自己霍然间从神学院那种种沉思默想中猛醒过来,回到了这人世的现实中来。他顿时发现,世上除了索邦大学的思辨哲学之外,除了荷马的诗之外,还存在别的东西:人需要感情,人生若是没有温情,没有爱心,那么生活只成为一种运转的齿轮,干涩枯燥,轧轧直响,凄厉刺耳。然而,在他那个年龄,代替幻想的依然只是幻想,因此只能想像:骨肉亲,手足情,才是唯一需要的;有个小弟弟让他爱,就足以填补整个生活的空隙了,于是,他倾其全部的热情去爱他的小弟弟约翰,这个瘦弱的可怜的小人儿,眉清目秀,头发金黄、卷曲,脸蛋红润,这个孤儿除了另一个孤儿的照料,别无依靠,这叫弗罗洛打从心底里为之激动不已。他对小弟弟关怀备至,倾心照顾,仿佛这小弟弟是个一碰就破的宝贝疙瘩似的。对小家伙来说,他不仅仅是大哥,而且成了母亲。小约翰还在吃奶时便失去了母亲,弗罗洛便把他交给奶妈喂养。除了蒂尔夏普采邑之外,他还从父业中继承了磨坊采邑,这磨坊在一个小山岗上,磨坊主的妻子正养着一个漂亮的孩子,而且离大学城不远。弗罗洛便亲自把小约翰送去给她喂养。

从此后,弗罗洛觉得自己有拖累,对生活极其严肃认真。思念小弟弟不但成了他的娱乐,而且还成为他学习的目的。决心把自己的一切都奉献给他对上帝应负的某种前途,决心一辈子都不讨老婆,不要有孩子,而他弟弟的幸福和前程就是一切。因此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专心致志于他的教职使命了。由于他的才华。他的博学,以及身为巴黎主教的直接附庸,所有教会的大门都对他敞开着。才20岁,就由于教廷的特别恩准,成为神甫,并作为巴黎圣母院最年轻的神甫,侍奉着因过晚举行弥撒而被称做懒汉祭坛的圣坛。

每逢卡西莫多日,他都去懒汉祭坛给平民做弥撒。这天,他刚做完弥撒要回去,听到几个老太婆围着弃婴床七嘴八舌,喋喋不休,这引起了他的注意。于是便向那个如此惹人憎恨、岌岌可危的可怜小东西走了过去。一看到这小东西那样凄惨,那样畸形,那样无依无靠,不由联想起自己的小弟弟来,恻隐之心油然而生,便一把把小孩抱走了。他把小孩从麻布口袋里拖出来一看,确实奇丑无比。这可怜的小鬼左眼上长着一个疣子,脑袋缩在肩胛里,脊椎弓曲,胸骨隆兀,双腿弯曲,不过看起来很活泼,尽管无法知道他咿咿哑哑说着什么语言,却从他的啼叫声中知道这孩子相当健壮和有力气。弗罗洛看见这种丑恶的形体,益发同情怜悯,并出自对小弟弟的爱,暗自发誓,一定要把这弃婴抚养成人,将来小约翰不论犯有多么严重的错误,都会由他预先为小弟弟所做的这种善行作为抵偿。他给这个养子洗礼,取名卡西莫多,这或者是想借以纪念收养他的那个日子,或者是想用这个名字来表示这可怜的小东西长得何等不齐全,几乎连粗糙的毛坯都谈不上。一点不假,卡西莫多独眼、驼背、罗圈腿,勉勉强强算个差不多人样儿而已(卡西莫多在拉丁文中的原意恰好是“差不多”的意思)。

三 钟楼怪人

到了1482 年,卡西莫多已长大成人了。由手养父克洛德一路的庇护,当上了圣母院的敲钟人有好几年了。而他的养父也靠恩主路易·博装大人的推荐,当上了若礼的副主教。

卡西莫多就这样成了圣母院的敲钟人。随着岁月推移,这个敲钟人与这座主教堂结成了某种无法形容的亲密关素,身世不明,形体又丑陋,这双重的厄运注定他永远与世隔绝,这不幸的可怜人从小便因禁在这双重难以逾越的围子当中,靠教堂的收养和庇护,对教堂墙垣以外的人世间一无所知。

卡西莫多天生独眼、驼背、跛足。克洛德·弗罗洛以极大的耐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才教会他说话。然而,厄运却始终紧随着这可怜的弃婴。他14岁时又得了一个残疾,钟声震破了他的耳膜,他耳聋了,这下子他的残缺可就一应俱全了。造化本来为他向外界敞开着的唯一门户,从此猛然永远关闭了。这门户一关闭,就截断了本来还渗透到卡西莫多灵魂里那唯一的一线欢乐和唯一的一线光明。这灵魂顿时坠入沉沉的黑夜。

由于身体的残缺不全,他自从来到人间,便处处受人嘲笑、侮辱、排斥。在他看来,人家一说话,无一不是对他的揶揄或诅咒。慢慢长大时,又发现自己周围惟有仇恨而已。他便把仇恨接了过来,捡起人家用来伤害他的武器,以怨报怨。主教堂到处尽是大理石雕像,有国王,有圣徒,有主教,至少他们不会冲着他的脸大声嘲笑,他们总是用安详和蔼的目光望着他。其他的雕像虽是妖魔鬼怪,却对他卡西莫多并不仇恨。他太像它们了,它们是不会恨他的,它们宁愿嘲笑其他的人,圣徒们是他的朋友,必然是保佑他的;鬼怪也是他的朋友,必然是保护他的。因此,他常常向它们推心置腹,久诉衷肠,有时一连几个钟头,蹲在这些雕像随便哪一尊面前,独自同它说话。一有人来,赶紧躲开,就像一个情人悄悄唱着小夜曲时突然被撞见了。再说,在他心目中,圣母院不单单是整个社会,而且还是整个天地,整个大自然。有了那些花儿常开的彩色玻璃窗,他无须向往其他墙边成行的果树了;有了萨克逊式拱柱上那些鸟语叶翠、绿荫如织的石刻叶饰,他无须梦想其他树荫了;有了教堂那两座巨大的钟楼,他无须幻想其他山峦了;有了钟楼脚下如海似潮的巴黎城,他无须追求其他海洋了。

这座慈母般的主教堂,他最热爱的要算那两座钟楼了:钟楼唤醒他的灵魂;钟楼使他那不幸地收缩在洞穴中的灵魂展开翅膀飞翔;钟楼也有时使他感到欢乐。他热爱它们,抚摸它们,对它们说话,懂得它们的言语。从两翼交会处那尖塔的排钟直到门廊的那口大钟,他对它们都一一满怀深情。

钟声轰鸣的日子里,卡西莫多那兴高采烈的样子,真是令人难以想像。只要副主教一放他走,说声:“去吧!”他便连忙爬上钟楼的螺旋形梯子,其速度比别人下楼梯还要快。他气喘吁吁,一头钻进那间四面悬空的大钟室,虔敬而又满怀爱意地把大钟端详上一会儿,柔声细气地对它说话,用手轻轻抚摸,仿佛它是一匹即将驰骋的骏马一般。爱抚之后,随即呼喊钟楼下一层的几只钟,命令它们先动起来。这几只钟都悬吊在缆绳上,绞盘轧轧作响,于是那帽盖状的巨钟便缓慢晃动起来。卡西莫多的心突突直跳,眼睛紧盯着大钟摆动。钟舌一撞着青铜钟壁,他爬上去所站着的木梁也随之微微震动。卡西莫多随大钟一起颤抖起来。他纵声狂笑,喊叫道:“加油呀!”这时,这口声音低沉的巨钟加速摆动、随着它摆动的角度越来越大,卡西莫多的眼靖也越来越大,闪闪发光,像火焰燃烧,末了,钟乐轰鸣,整座钟楼颤栗了,从地基的木桩直至屋顶上的三叶草装饰,梁木啦,铅皮啦,湖石啦,全都一齐发出轰轰声响。这时候,卡西莫多热血沸腾。白沫飞溅,跑来跑去,从头到脚跟着钟楼一起抖动,大钟像脱缰的野马,如癫似狂,左右来回晃动,青铜大口一会对着钟楼这边的侧壁,一会对着那边侧壁,发出暴风雨般的喘息声,方圆十几里远都听得见。卡西莫多就站在这张开的钟口面前,随着大钟的来回摆动,忽而蹲下,忽而站起,呼吸着那令人丧胆的大钟气息,一会儿望望他脚下足有200尺深那人群蚁聚的广场,一会儿又瞧瞧那每秒都撞击着他耳膜的巨大铜舌。这是他唯一能听见的话语,唯一能为他打破那万籁俱寂的声音。他心花怒放,宛如鸟儿沐浴着阳光。霍然间,巨钟的疯狂劲儿感染了他,他的目光变得异乎寻常,就像蜘蛛等待苍蝇那样,伺候着巨钟晃动过来,猛然纵身一跳,扑到巨钟上面。于是,他悬吊在深渊上空,随着大钟可怕的摆动被掷抛出去,遂牢牢抓住青铜巨怪的护耳,双膝紧夹着巨怪,用脚后跟猛踢,加上整个身子的冲击力和重量,巨钟益发响得更狠了。这时,钟楼震撼了。他,狂呼怒吼,牙齿咬得格格直响,棕色头发倒竖起来,胸腔里发出风箱般的响声,眼晴喷着火焰,而巨钟在他的驱策下气喘吁吁,如马嘶鸣。于是,圣母院的巨钟也罢,卡西莫多也罢,全然不复存在了,而只成了梦幻,成了旋风,成了狂风暴雨,成了骑着音响驰骋而产生的眩幻,成了紧攥住飞马马背狂奔的幽灵,成了半人半钟的怪物,成了传说中的英国王子阿斯托夫,骑着一头活生生的鹰翅马身的青铜神奇怪物飞奔。

有了这个非凡生灵的存在,整座主教堂才有了某种难以形容的生气,似乎从他身上散发出一种神秘的气息,圣母院所有大石头方有了活力,这古老教堂的五脏六腑才悸动起来,只要如是他在那里,人们便即刻仿佛看见走廊里和大门上那成千上万的雕像个个都活了起来。卡西莫多犹如一个常住圣母院的精灵,依附在它的身上。由于他,这座宏伟的建筑物仿佛才喘息起来。

四 狗与主人

话说回来,卡西莫多对任何人都怀有恶意和仇恨,却对一个人是例外,爱他就像爱圣母院,也许犹有过之。此人就是克洛德·弗罗洛。此事说来很简单,是克洛德·弗罗洛抱走了他,收留了他,抚养了他,拉扯大了他。小不丁点儿时,每当狗和孩子们撵着他狂叫,他总是赶紧跑到克洛德·弗罗洛的胯下躲藏起来。克洛德·弗罗洛教会了他说话、识字、写字。克洛德·弗罗洛还使他成为敲钟人。并且,把大钟许配给卡西莫多,这无异于把朱丽叶许配给罗米欧。因此,卡西莫多的感激之情深沉、炽烈、无限。尽管养父时常板着面孔,阴霾密布,尽管他总是言词简短。生硬、蛮横,卡西莫多的这种感激之情却一刻也未曾中止过。

从卡西莫多的身上,副主教找到了世上最俯首贴耳的奴隶。最温顺的仆人、最警觉的猛犬。可怜的敲钟人聋了以后,他和克洛德·弗罗洛之间建立了一种神秘的手势语,惟有他俩懂得。这样,副主教就成了卡西莫多惟一还保持着思想沟通的人。在这尘世间,卡西莫多只与两样东西有关系:圣母院和克洛德·弗罗洛,世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副主教对敲钟人的支配力量,也没有什么能比得上敲钟人对副主教的眷恋之情。只要副主教一做手势,只要一想到要讨副主教的喜欢,卡西莫多就立即从圣母院钟楼上一溜烟冲了下来。这里面无疑包含着儿子般的孝敬、奴仆般的依从,也包含着一个灵魂对另一个灵魂的慑服力量。这是一个可怜的、愚呆的、笨拙的肌体,面对着另一个高贵而思想深邃、有权有势而才智过人的人物,始终低垂着脑袋,目光流露着乞怜。最后,超越这一切的是感恩戴德,这种推至极限的感激之情,简直无可比拟。卡西莫多对副主教的爱,就是连狗、马、大象对主人那样死心塌地,也望尘莫及。

五 沦落的教士

1482年,卡西莫多大约20岁,克洛德·弗罗洛36岁上下:一个长大成人了,另一个却显得老了。今非昔比,克洛德·弗罗洛已不再是当初那个普通学生了,不再是一心照顾一个小孩的那个温情保护人了,也不再是既博识又无知、想入非非的年轻哲学家了。如今,他是一个刻苦律己、老成持重、郁郁寡欢的教士,是若扎的副主教大人,巴黎主教的第二号心腹,蒙列里和夏托福两个教区的教长,领导着174位乡村本堂神甫。这是一个威严而阴郁的人物。当他双臂交叉,脑袋低俯在胸前,威严显赫,一副沉思的神情,款款从唱诗班部位那些高高尖拱下走过时,身穿白长袍和礼服的唱诗童子、圣奥古斯丁教堂的众僧、圣母院的教士们,个个都吓得浑身发抖。

不过,克洛德·弗罗洛并没有放弃做学问,也没有放弃对弟弟的教育,这是他人生的两件大事,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这两件甜蜜舒心的事情也略杂苦味了。

这个绰号为磨坊约翰·弗罗洛的弟弟,由于所寄养的磨坊环境的影响,并没有朝着其哥哥弗罗洛原先为他所确定的方向成长。长兄指望他成为一个虔诚、温顺、博学、体面的学生,然而小弟弟却一味朝向怠惰、无知和放荡的方向发展。这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捣蛋鬼,放荡不羁,叫弗罗洛常皱眉头;同时却又极其滑稽可笑,精得要命,叫大哥常发出会心的微笑。弗罗洛把他送进了自己曾经度过最初几年学习和肃穆生活的托尔希神学院,这座曾因弗罗洛这个姓氏而显赫一时的神圣庙堂,如今却由这个姓氏而丢人现眼,弗罗洛不禁痛苦万分。有时,他为此声色俱厉把约翰痛斥一番,可是,训斥刚完,他又依然故我,照旧心安理得继续干他那些叛经离道和荒诞的行径。

由于这一切的缘故,弗罗洛的仁爱之心受到打击,他满腹忧伤,心灰意冷,便益发狂热地投入学识的怀抱。而他在越来越博学多识的同时,也越来越苛刻,越来越伤感了。有些严肃的人断定:弗罗洛在穷尽人类知识的善之后,竟大胆钻进了罪恶的领域。也就是说,弗罗洛叫炼金术这一类巫术邪说迷住了心窍。

譬如,人们注意到,副主教经常去参谒圣婴公墓,虽说他的父母埋葬在那里,不过,他对父母墓穴上的十字架,似乎远不如对近旁的尼古拉·弗拉梅尔及其妻子克洛德·佩芮尔的坟墓上那些千奇百怪的塑像那样虔诚,而尼古拉·弗拉梅尔是当时的一位炼金术士。另外,人们时常发现副主教沿着伦巴第人街走去,悄悄溜进尼古拉·弗拉梅尔死后的空居。邻近有些人甚至肯定地说,有一回从气窗上看见弗罗洛副主教在两间地窖里掘土翻地。据猜测,弗拉梅尔的点金石就埋藏在这两个地客里。弗罗洛副主教还有许多神秘诡异的行为,比如他在那座俯视着河滩广场的钟楼顶端,给自己安排了一小间密室,不许任何人进去。这间密里究竟藏着什么东西,无人知晓。可是,每天夜里,从河滩广场上时常可以看见它在钟楼背面的一个小窗洞透出一道红光,时断时续,忽隐忽现,仿佛是随着一个人呼吸时在喘气那般。所以那些爱说长道短的女人就说开了:“瞧啊,那是副主教在呼吸啦,那上面是地狱的炼火在闪耀。”

这一切虽然不足以证明其中有巫术,不过,无风不起浪,副主教因而恶名昭著。凡是有点洞察力的人都认为卡西莫多是魔鬼,弗罗洛是巫师。

随着年纪增大,他那宽阔的额头已经秃了,脑袋老是俯垂,胸膛总是因叹息而起伏,脸上阴云密布。也有时他的目光闪耀着内心的火焰,眼睛就像火炉壁上的窟窿。不止一回,唱诗班童子发现他独自一人在教堂里,目光怪异而明亮,吓得连忙溜跑了。不止一回,做法事合唱时,紧挨着他座位的教士听见他在唱“赞美雷霆万钧之力”当中,夹杂着许多难以理解的插语。也不止一回,专给教士洗衣服的河滩洗衣妇,不无惊恐地发现:若扎的副主教大人的白法衣上有指甲和手指掐过的皱痕。话说回来,他平日却益发显得道貌岸然。出自身份的考虑,也由于性格的缘故,他一向远离女人,如今似乎比以往都更加憎恨女色了,只要一听见女人丝绸衣裙的窸窣声,便即刻拉下风帽遮住眼睛。此外,人们也注意到,近来他对吉卜赛女人和茨冈女人似乎更加憎恶了,其至请求主教下谕,明文禁止吉卜赛女人到教堂广场来跳舞和敲手鼓;同时,还查阅宗教裁判所那些发霉的档案,搜集有关男女巫师因与公山羊、母猪或母山羊勾结施巫术而被判处火焚或绞刑的案例。

正因为副主教和敲钟人在圣母院周围的百姓当中很不得人喜欢,所以,每当弗罗洛和卡西莫多一同外出,两人一起穿过圣母院周围群屋之间那些清凉、狭窄、阴暗的街道时,他们一路上就会遭到恶言恶语、冷嘲热讽。除非弗罗洛昂首挺胸走着,脸上露出一副严峻,甚至威严的表情,那班嘲笑的人才望而生畏,不敢作声,但这是少有的事。忽而只见一个鬼头鬼脑的小淘气,为了穷开心,竟不惜冒着身家性命的危险,跑去用一支别针扎进卡西莫多驼背的肉里;忽而是一个漂亮的小妞,轻佻放荡,故意走近去用身子擦着弗罗洛教士的黑袍,冲着他哼着嘲讽的小调:躲吧,躲吧,魔鬼逮住了。有时候,一群尖牙利嘴的老太婆,蹲在阴暗的门廊的一级级台阶上,看到副主教和敲钟人从那儿经过,便大声鼓噪,咕咕哝哝,说些不三不四的话儿表示欢迎:“嗯!来了两个人:一个人的灵魂就像另一个的身体那样古怪!”再不然,是一帮学生和步兵在玩跳房子游戏,一起站起来,以传统的方式向他们致敬,用拉丁语嘲骂:哎啊!哎啊!弗罗洛与瘸子。不过,这种叫骂声,十有八九,教士和钟夫是听不见的。卡西莫多太聋,弗罗洛又太过于沉思默想,压根儿没有听见这些优美动听的话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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